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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20日 星期日

京華雅集

2019年01月20日撰稿
抗戰期間,汪兆銘出走河內,終於在南京開辦國民政府(以下簡稱:南京國府/京方)。此前中國各種政權林立走馬,互相攻訐呵斥對方為匪偽,今人但知南京國府被貶作「汪偽」,殊不知重慶方面也被京方稱作「渝偽」。汪兆銘主持的國民政府處在下游,但位居京華,文化環境和資源自是較為理想。為求攏絡人心,頻頻招睞文化活動,並善用私人聯誼作為潤滑。很有些人摻和進南京國府並非出於真心,係因脅迫不得已而從之;也有人試圖與政治保持距離,但無意間遭哄騙拐入。亦有人積極投身和平運動之中,致晚年飽受附逆之累。

南京國府時期的騷人墨客,有過那些文化活動?撇開官樣文章的1~3屆「大東亞文學者大會」不談,對我們後人比較有意思的是文士、教授、官員們私底下惆悵和抒情的聚會,名之曰:「雅集」。潘益民、潘蕤,《陳方恪年谱》(2007年1月江西人民出版社)第160頁:「(1943年(民國32年))十月,為日本侵華鼓吹吶喊的東洋詩人安岡正篤等人來南京,梁鴻志、江亢虎、繆斌、李宣倜、吳廷燮、陳柱尊、錢萼孫、龍沐勳、陳歗湖、林霜傑、何嘉、陳世鎔、李景剛等在北極閣舉行雅集,先生(先生指陳方恪)亦應邀參加……」,此乃北極閣雅集。

尹奇嶺對南京國府文化活動的盛況,有著精闢的分析:「在汪偽時期的南京,比較著名的雅集有西園雅集,橋西草堂雅集等……西園雅集是以梁鴻志為中心……橋西草堂雅集以李釋戡為中心……每逢周末,李釋戡都在橋西草堂舉行雅集,稱為”星飯會”。陳方恪與龍榆生、陳道量、高子濩、郭楓谷、陳柱尊、黃燧、何嘉、潘其璇、湯澹然、湯無恙、張次溪、冒孝魯、錢仲聯、陳伯治以及日人今關天彭等均是常客。”星飯會”實際上是由汪精衛、梅思平開支經費,以李釋戡出面,聚集、拉攏寧、滬一帶淪陷區的學者文人;同時,以《學海月刊》支付稿費形式,給予生活津貼……主要以研討詩藝,增進創作水平為主要功能的雅集可以龍沐勛為中心的”治城吟課”為代表……上行下效,吟詠之風一時繁盛。」,參:尹奇嶺,〈1940年代南京汪偽統治時期古體詩詞的回潮〉,《東方論壇》2010年第4期(山東青島:青島大學學報部,2010年),頁89。

簡言之,京方的古典詩詞活動,主要是透過傳統的「雅集」來進行,其中尤以梁鴻志「西園雅集」、李宣倜「橋西草堂雅集」、龍沐勛「治城吟課」為盛。淹留於華中「和平區/淪陷區」的名士,無論有無公職在身,彼此相互間的公、私往來頗見頻繁,交誼甚篤,結成關係緊密的文化社群。其中尤以陳羣(陳人鶴)主持史政、李宣倜(李釋戡)出面舉辦雅集,影響力最為顯著。

掌故名家:徐一士先生

2019年01月20日撰稿
清末民初掌故家頗有可觀,高伯雨、包天笑、徐一士、劉禹生、瞿兌之……等人尤負盛名。此外當不乏他人,惟我所學不精,歉難一一。近3、5年來,蔡登山先生積極在港蒐整編刊許多文獻,使社會得以重溫一些掌故耆碩、民國舊事和汪政府故寔。他寫了1篇〈掌故大家徐彬彬和《凌霄漢閣筆記》:《多少樓臺煙雨中》選摘(2)〉放在網上,文裡談道:「徐彬彬原名仁錦,字雲甫,號簡齋,筆名彬彬,凌霄漢閣主等,......他是江蘇宜興縣人,在清朝時代,寄籍順天宛平縣。……彬彬先生一共七兄弟,他排行第四,一士第五。」參原文網址:

由於我尚未研究徐彬彬先生,就不班門貽方了。至於徐一士先生,因著興趣,曾略考過其生平事蹟,迻錄如次:

徐仁鈺,字相甫,號蹇齋【注1】,筆名一士、亦佳盧主、未冉盧主【注2】。文學教育家、近代史學家、掌故學家和辭典編纂家【注3】。祖籍江蘇宜興,1890年(清光緒16年)11月生,早歲居魯【注4】。1913年(民國2年)遷居北京,為《新中國報》編輯、《報界同知會》編輯主任【注5】。1924年(民國13年)任北洋政府礦政司科員、主事。1928年(民17年)為中國大辭典編纂處編纂員【注6】。1929年(民國18年)7月7日至1937年(民國26年)8月9日與其兄徐凌霄合作在《國聞周報》連載〈凌霄一士隨筆〉,為影響深遠的近代掌故巨秩【注7】。抗戰前期,因替香港《大風》雜誌撰稿有反日內容,1937年(民國26年)秋遭日本憲兵逮捕下獄近3閱月【注8】。汪兆銘南京國民政府時期,任國史編纂委員會纂修(1944年(民國33年)5月在職)【注9】,陸續出版掌故著作《一士類稿》(1944年(民國33年)刊行)和《一士譚薈》(1945年(民國34年)6月刊行)【注10】。國共易幟留在大陸,1955年自中國大辭典編纂處退休;後任北京市文史研究館館員。1971年11月卒【注11】。近年經各方整理,重新彙刊《亦佳盧小品》、《一士類稿》、《一士譚薈》、《曾胡譚薈》、《近代筆記過眼錄》、《凌霄一士隨筆》等書【注12】。

以上試槀難免錯漏,尚祈識者諒涵。

小注:
【注1】徐澤昱〈整理說明〉,《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一士譚薈》(2007年10月中華書局)第1頁。
【注2】徐禾〈徐一士與掌故學〉,《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亦佳盧小品》(2009年9月中華書局)第355頁。
【注3】徐禾〈徐一士與掌故學〉,《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亦佳盧小品》(2009年9月中華書局)第360頁。
【注4】徐澤昱〈整理說明〉,《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一士譚薈》(2007年10月中華書局)1頁。
【注5】徐澤昱〈整理說明〉,《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一士譚薈》(2007年10月中華書局)2頁。
【注6】徐澤昱〈整理說明〉,《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一士譚薈》(2007年10月中華書局)1頁。
【注7】徐澤昱〈整理說明〉,《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一士譚薈》(2007年10月中華書局)3頁。
【注8】徐澤昱〈整理說明〉,《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一士譚薈》(2007年10月中華書局)3頁。
【注9】劉國銘(主編)《中華民國國民政府軍政職官人物誌》(1989年3月春秋出版社)953頁。
【注10】徐澤昱〈整理說明〉,《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一士譚薈》(2007年10月中華書局)4頁。
【注11】徐澤昱〈整理說明〉,《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一士譚薈》(2007年10月中華書局)1頁。
【注12】徐禾〈徐一士與掌故學〉,《近代史料筆記叢刊:亦佳盧小品》(2009年9月中華書局)360頁。

2019年1月10日 星期四

【筆記】北匈奴第2波大規模西遷(8):凱揚可汗(Kaia或Ka-iam,教名Abraham)與阿瓦爾汗國的滅亡

系列文《1234567、[8]》
參考文《+1

2019年01月10日撰稿
2019年01月26日校補
773年6月,查理曼大帝攻陷帕維亞城,倫巴底王國滅亡。光復書局編輯部《新編圖說世界歷史》(光復書局,2002年3月5刷,ISBN:9574207056)第4冊第64葉:「查理曼大帝結束了統治倫巴底王國之後,想把基督教和法蘭克王國的控制範圍向東方擴大。……後來征服了歐斯特發里亞、西發里亞、恩格魯三個異教部族所住的薩克森地區,使王國的領土擴至易北河。查理曼大帝自772-804年遠征薩克森」第65葉:「法蘭克王國占領了日耳曼全境之後,接著企圖與阿瓦爾人及斯拉夫各族接觸。」第66葉:「阿瓦爾人於八世紀末被查理曼征服,改奉基督教,成為法蘭克的屬國。」

余太山《嚈噠史研究》(1986年,齊魯書社,書號:11206‧114)第189頁附注2(2):「796年阿瓦爾新可汗Kaia(Ka-iam)帶著他的Terkhan,到卡爾大帝麾前投降。這Terkhan無疑就是柔然和拓跋鮮卑的高官名Tarkan(塔寒、達官或達幹)。」

羅三洋《柔然帝國傳奇》(2010年10月1版2刷,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ISBN:9787507829952)第205頁:「可汗投降後僅僅一年,……中歐的阿瓦爾移民與薩克森人、斯拉夫人聯合起來,展開了反抗法蘭克王國統治的暴動,……到了799年,阿瓦爾暴動達到了高潮,……799年8月在塔爾薩提卡(Tharsatuca,克羅地亞里耶卡)取得大捷,並陣斬……弗留利公爵埃里克。」第216頁~第217頁:「查理被迫御駕親征,在800年初再次來到雷根斯堡指揮,總算扭轉了戰局。……800年12月23日,……教皇利奧三世(Leo III)加冕法國國王查理為羅馬皇帝,……但在稱帝之後,查理大帝仍然沒能取得對阿瓦爾人的決定性勝利,……到了803年,阿瓦爾人的形勢卻急轉直下,……保加利亞可汗克魯姆(Krum)從東方向他們發動了進攻。……次年,多瑙河中游的阿瓦爾政權徹底瓦解,保加利亞軍隊一直推進到蒂薩河,不願意接受保加利亞統治的阿瓦爾人則再次向法蘭克王國臣服。」

650年前後,大保加爾國瓦解之際,庫布拉特第3子的走向,參:桂寶麗《可薩突厥》(2013年1月,蘭州大學出版社,ISBN:9787311040277)第33頁:「三子阿斯帕魯奇(Asparouch)則率領著自己的部屬越過第聶伯河和德聶斯特河,到達多瑙河流域的奧格羅斯(Oglos)。」其後建立了多瑙河保加爾汗國(第一保加利亞王國),《可薩突厥》第34頁:「9世紀初,保加爾汗國國勢強盛,可汗克魯姆(Krum)先與法蘭克王國的查理曼大帝結盟,聯手滅掉了殘存的阿瓦爾汗國(803年)」,在興兵征討阿瓦爾汗國的過程中,克魯姆可汗獲得隨庫布拉特第4子逃入阿瓦爾汗國的保加爾人後裔之助,《可薩突厥》第35頁:「在阿瓦爾汗國的潘諾尼亞地區生活的保加爾人還參與了803年保加爾汗王克魯姆攻擊阿瓦爾人的戰爭,最終導致了阿瓦爾汗國的滅亡。這些保加爾人後來都歸屬保加利亞王國,融合形成了保加利亞人。」

《柔然帝國傳奇》第205頁:「……805年,末代阿瓦爾可汗及其部下前往亞琛,在盛大的凱旋式後接受了洗禮,時為9月21日。……教名──亞伯拉罕(Abraham)。此後,查理大帝在原阿瓦爾汗國的版圖上設立了阿瓦里亞汗國(Avaria Khanate),仍由亞伯拉罕可汗統治,……到了811年,隨著法軍隊斯拉夫人取得完全勝利,亞伯拉罕可汗及大批阿瓦爾貴族被"邀請"到亞琛……阿瓦里亞汗國也隨之被取締,改設為由法國官員管理的阿瓦里亞郡。……虔誠者路易繼承了皇位以後,在828年取締了阿瓦里亞郡和幾個尚存的阿瓦爾貴族領地,將它們併入新設的"東馬克"(Ostmark)」

James Westfall Thompson《中世紀經濟社會史》(1997年2月1版4刷,商務印書館,ISBN:9787100023528)上冊第295頁~第296頁:「所有向東南歐的進展曾受到阿佛爾人阻止,甚至很多被他們破壞了。而在第八世紀末期之前,日耳曼人佔領的範圍已經遠達恩斯河畔。在791、793和796年,查理曼曾三次征討這些兇猛的劫掠者。以後還在803和811年兩次討伐阿佛爾人,終於征服了他們。803年在累根斯堡會議上,皇帝曾正式組織"東方駐防區"……與此同時,對阿佛爾人,……行使了強制改變信仰的辦法並加上了什一稅的重負,為的要使他們完全屈服。」

賴麗琇《德國史(上)》(2003年11月,五南,ISBN:9571134376)第148頁:「到了八○三年方將阿瓦爾人征服,並在阿瓦爾人的土地設立邊區」第151頁:「在重要的帝國邊界建立特別行政區(Mark,意為一個邊區),……例如在帝國東南邊的疆界設有邊區阻擋阿瓦爾人」此一邊區的名稱,參照:郭恆鈺《德意志帝國史話》(2001年2月初版2刷,三民書局,ISBN:9789571419084)第8頁「卡爾大帝治下的法蘭克王朝」地圖所繪,與Awaren分布地西段重疊的邊區名為Pannon Mark。

《柔然帝國傳奇》第220頁~第221頁:「保加利亞可汗克魯姆接管了特蘭西瓦尼亞(Transylvania,匈牙利東部和羅馬尼亞西北部)的阿瓦爾人和馬其頓的保加利亞人之後,……809年,克魯姆可汗率領保加利亞與阿瓦爾聯軍,以及大批……斯拉夫人南下,攻陷索菲亞等多座拜占庭城重鎮」

賴麗琇《德國史(上)》第164頁~第165頁:「八九五年,……馬札兒人從烏爾河(Ural)地區遷移,抵達匈牙利平原,先屈服斯拉夫人並在那裏加入了阿瓦爾人的殘部,八九六年占領了現今匈牙利的潘諾尼亞」

2019年1月6日 星期日

不存在的亞歷山大焚毀祆教Avestā古經事件

2019年01月06日撰稿
Avestā聖典之編纂,依照祆教宗教文獻與古代史籍的記載,至少分成5次:
(1)阿契美尼德皇朝Vishtāsp帝時期
元文琪《二元神論:古波斯宗教神話研究》(1997年11月,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ISBN:7-5004-2174-5B‧457)第2葉~第3葉:「據《丁‧卡爾特》記載,阿契美尼德王朝時期(公元前550─前331)的《阿維斯塔》分為二十一卷,八百一十五章。這部卷帙浩繁的古經,遵照維什塔斯普(Vishtāsp)國王的御旨編定而成,後來用金汁將其抄寫在一萬兩千張牛皮革上,一式兩份。一份保存在甘杰‧希皮岡(Gaj-Shīpīgān),即位於阿塞拜疆烏爾米耶(Ourmīeh)湖(今雷札耶湖)附近的希茲(Shīz)城內阿札爾‧戈沙斯布(Ādhar-Goshasb)拜火神廟圖書館;另一份珍藏於戴日‧納帕什塔克(Dezh-Napashtak),即塔赫特‧賈姆希德(又稱埃斯塔赫爾)皇宮內的帝王圖書館。後者在亞歷山大東征時連同王宮一起被付之一炬,前者奉亞歷山大之命運回國內,翻譯成希臘文,然後將原本銷毀。」

(2)安息皇朝Volakhsh I帝時期
《二元神論:古波斯宗教神話研究》第4葉:「據《丁‧卡爾特》第三卷記載,安息王朝(公元前247─公元224)時期國王沃拉赫什(亦作貝拉什)曾下令搜集散失於民間的波斯古經的斷簡殘篇,或根據祭司口述的經文加以整理編輯……Volakhsh……多數學者認為當是沃拉赫什一世(51─78年在位),……安息時期《阿維斯塔》最終是否編輯成書?我們不得而知,因為流傳至今只有薩珊時期《阿維斯塔》的一部份。」

(3)薩珊皇朝Ardashir I帝~Shapur I帝時期
《二元神論:古波斯宗教神話研究》第4葉~第5葉:「薩珊王朝的創始人阿爾達希爾(224─240年在位),……登基後,……極力扶植瑣羅亞斯德教勢力,……授命宮廷大臣兼祭司長坦薩爾收集、整理和重新編定《阿維斯塔》。阿爾達希爾之子沙普爾一世(240─270年在位)下令將《阿維斯塔》有關醫學、星相學、哲學和地理學方面的內容,從希臘和印度等地收集起來,增補到聖書中去。」

Will Durant(著)、幼獅翻譯中心(編譯)《拜占庭伊斯蘭及猶太文明》(1974年10月,幼獅文化)第222頁~第223頁:「Ardashir於戰爭中擊敗Artabanus(二二四年),成為『萬王之王』(二二六年)。他把Arsacid王朝所採取的那種放任式的封建統治換成雖然集權於中央卻又分權於地方的官僚政治之強大皇家權力;藉著恢復祆教的聖秩制度與信仰的方式來獲得教士階級的支持;他激起人民自尊心的方式如下:宣布他一定摧毀亞歷山大東征後留給希臘的影響,與亞歷山大的繼承人對抗,以為大流士復仇,……Shapur(一稱Sapor一世)(二四一─七二)【靜案,西元241年~272年】繼承了乃父的能力與技術。……他一面繼續編纂Ardashir那本火教經(Avesta),一面說服傳教士們在這本波斯的『聖經』中把大部分抄自印度與希臘的那些與俗世有關的形上學、天文學和醫藥等方面的作品容納進去。」

(4)薩珊皇朝Shapur II帝時期
《二元神論:古波斯宗教神話研究》第5葉:「沙普爾二世(309─379年在位)時期,……國內瑣羅亞斯德教各派系鬥爭激烈,……對聖書經文的理解和闡釋產生嚴重分歧。……大祭司長阿札爾帕德‧梅赫拉斯潘丹(Ādharpād-Mehrāspandān)奉旨重新修訂《阿維斯塔》。他代表官方麻葛的觀點,在審定聖書時對《萬迪達德》卷改動很大,……沙普爾二世欽定新編《阿維斯塔》為瑣羅亞斯德教的聖書,全體國民必讀的寶典,並再次確認瑣羅亞斯德教為國教。為方便教徒的日常使用,阿札爾帕德又選編出聖書的簡本,即《胡爾達‧阿維斯塔》(Khorda-Avestā),詞意為"小阿維斯塔"。」

(5)薩珊皇朝Cosroes II帝時期
Ervad Ramiyar Parvez Karanjia《Avesta Language》(2005年6月)第5頁:「The Avestan script that we use today was developed either in the 5th century A.C. during the reign of Sasanian king Cosroes II (Khushru Purviz), or in the 4th century during the reign of Shapur II (309-379 A.C.) This script is also known as the Dīn Dabireh “the script for religious (purposes)”」

祆教聖典既經寫定,為何後世仍須重新纂輯數次?舊說其主因在於原始經典的佚失。亞歷山大大帝攻破波斯帝國後,銷毀了祆教聖典Avesta的原本,致使後代的祆教經文都無完本,此事見諸各類紀載:

(1)Masūdī(著)、耿昇(譯)《黃金草原》(1998年11月,青海人民出版社,ISBN:9787225015828)第294頁~第295頁:「瑣羅亞斯德……是祆教徒的先知,為他們帶來了大眾們稱之為《宰姆宰邁》的一部書,但它在祆教徒中的真正名字是《阿維斯陀》(貝斯塔赫,波斯古經)。……這本書是用一種波斯人無法模仿的語言寫成的,他們不懂其意。……該書全文用金字寫成,共形成1‧2萬卷。書中包括有諾言、威脅、要求和禁令以及其他法律性和宗教性的條文。一直到亞歷山大殺死大流士之後將該著的一部份投入火中的時代為止,此書一直為波斯國王們的法典。」

(2)《二元神論:古波斯宗教神話研究》第1葉:「從公元前十一世紀算起,瑣羅亞斯德教迄今已有三千年的歷史,初創時期(公元前11世紀─前8世紀),該教的聖書《阿維斯塔》形成初步的規模;發展時期(公元前七世紀─前4世紀末),最早編定的波斯古經被舉兵東征的亞歷山大付之一炬;在經過百餘年的"希臘化",由復興而後達到的鼎盛時期(3世紀初─7世紀中葉),《阿維斯塔》得以重新編定,並湧現出數量可觀的旨在闡釋聖書的帕拉維語文獻。七世紀中葉以後的伊斯蘭時期,瑣羅亞斯德教大勢已去,日暮途窮,《阿維斯塔》及其帕拉維語文獻損失慘重,所幸並未全部散亡。」

(3)Michael Wood(著)、顧淑馨(譯)《亞歷山大東征傳奇─從希臘到印度的帝國之夢》(2001年10月,馬可孛羅文化,ISBN:9578278926)第115頁:「亞歷山大的劣跡在伊朗從未被遺忘,波斯古宗教祆教(亦稱拜火教)的守護者至今仍保存著。……目前伊朗祆教徒只剩下幾千人。……為見見他們,我們從波斯波利斯繞道西行,越過札格羅斯山,來到大鹽沙漠(Great Salt Desert,又作Dasht-e-Kavir)上的亞茲德(Yazd)。……當地傳說亞歷山大曾把亞茲德當作牢獄,發配政治流放者。……亞茲德有個教徒對我說:」下接第117頁:「他對希臘人還有你們歐洲人而言,或許是偉人,但我們叫他惡魔。因為他燒毀我們的廟宇,殺害我們的僧侶;強迫我們的子女與希臘人通婚,使他們失去自己的根;又摧毀我們最珍貴的聖書,即我們的聖經《阿維斯陀》(Avesta),那是在一萬二千張小牛皮上以金字寫成。所以我們為什麼要稱他為大帝?對我們而言他是惡魔。因此稱他為遭詛咒的亞歷山大。」

惟:【伊朗】阿卜杜勒‧侯賽因‧札林庫伯(著)、張鴻年(譯)《波斯帝國史》(2014年1月,崑崙出版社,ISBN:9787802390348)抒異,是書第188葉~第189葉:「大流士把阿胡拉‧馬茲達稱為大神,但沒有說是唯一的神,這也說明他沒有否認其他神應有的作用。這種情況,即阿爾達希爾二世銘文中提到這兩個神,可能表明他個人與這兩個神的關係。他祈求阿娜希塔和密特拉保佑,……密特拉和阿娜希塔像阿胡拉‧馬茲達一樣,並不只是皇家的神,而且是全體波斯人都膜拜的神。」

《波斯帝國史》第190葉:「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國王們有自己的墳墓,他們也宰牲祭神。大流士在銘文中,提到殺死高瑪塔後,如何修復被他破壞的神廟。而且一些神廟遺蹟和其中一些神的塑像……表明國王們的宗教觀念與瑣羅亞斯德教觀念並不相符。……而且沒有歷史文獻能證明這一時期的穆護與瑣羅亞斯德教有聯繫。在《阿維斯塔》裡,僅有一處(而且還是在相對後出部分)提到穆護是神職人士。因此把穆護與瑣羅亞斯德教相聯繫值得商榷,甚至是無法接受的。特別是在希羅多德有關這一時期的記述中,也沒有提到穆護的觀念和習俗與瑣羅亞斯德教有關。」

《波斯帝國史》第192葉:「不管怎麼說,與波斯普通民眾宗教觀念一致的阿契美尼德家族的宗教儀式,像普通民眾一樣,在這一時期,是由神職人員"穆護"主持的。按希羅多德所述,他們的任何宗教儀式,沒有穆護參與都不會舉行。這就證明米底波斯各部族和阿契美尼德皇族具有共同的宗教信仰。在這種信仰中,阿胡拉‧馬茲達是最大的神。密特拉和阿娜希塔與"其他的神"一道,在波斯米底兩族由穆護主持的儀式上也受到膜拜。」

《波斯帝國史》第191葉~第192葉:「……考慮到穆護在波斯人的宗教儀式上的作用,考慮到阿契美尼德家族的宗教信仰不可能與平民百姓的宗教信仰完全不同,顯然,在這一時期,瑣羅亞斯德教還沒有在波斯人中產生影響。……這一時期的銘文中,沒有提起瑣羅亞斯德這個名字。這讓我們設想在阿契美尼德時期,瑣羅亞斯德教的學說在米底和波斯地界以外傳播。也就是說,在阿契美尼德王朝的領域以外,即東部各族傳播。而在後來,最早應該是在賽琉古王朝時期由東方才傳到米底和波斯地區的。……在這種情況下,瑣羅亞斯德教的傳統說法,即亞歷山大在這裡把寫在成千上萬張牛皮上的《阿維斯塔》焚燒,也是不實的傳說。這只是波斯人和穆護在信仰瑣羅亞斯德教之後,為了證明瑣羅亞斯德教是一種古教而杜撰出來的說法。」

可知舊說所謂亞歷山大大帝焚經事件,乃屬謬偽。

2019年1月5日 星期六

從匈奴西遷問題開始漫談一些想法(2)

2019年01月05日撰稿
2019年01月06日補充
研究匈奴西遷過程需要大量涉獵相關書籍,所以自覺適來有點匈奴化了,現在滿腦子都期盼能早點見到古匈奴文字的考古報告中譯本。目前我覺得吳安其先生從比較語言學切入所得的分析,頗可印證到「北狄─匈奴」與南島語族方面的遠古史影,亦即華南農業發明事件對現代人類的語言界線的確有著莫大的型塑能力。由於李葆嘉、徐文堪等學者關於比較語言學的研究也與吳安其先生的成果相吻合,所以參考價值非常高。

網路上輾轉流傳著一篇文章:馬利清〈關於匈奴文字的新線索〉,原文出處找不太到,文中引述蒙古科學院(Mongolian Academy of Sciences)考古研究所的圖爾巴特(Ts.Turbat)很可能在2009年左右已發掘到匈奴古文字:「近幾年來,蒙古考古學家在蒙古境內發現多處匈奴墓穴,並從中挖掘出約2000多件文物。據《世紀新聞報》報導,蒙古科學院考古學者圖爾巴特說,從匈奴墓穴中挖掘出的文物中有屬於中國東漢時期的銅鏡、弓箭、樺樹皮畫、銅鍋、石硯以及鑲有寶石的裝飾品等。他說,從蒙古布爾干省呼特格溫都爾縣出土的一些珍貴文物來考證,匈奴人當時已有自己的文字,類似於Orhon(鄂爾渾)文的字母。如果消息確切,將是匈奴研究的一個歷史性大突破,我們有望期待未來的匈奴文字、歷史與文化的研究將邁向一個嶄新的天地。」

網路上還流傳著另一篇文章:馬健〈匈奴考古國際研討會會議紀要〉,同樣出處難尋,文中說明Ts.Turbat曾在2008年參加過一場重要的國際學術會議:「2008年10月16至18日,由絲綢之路(SilkRoadFoundation)基金會出資舉辦的"匈奴考古國際研討會"在烏蘭巴托舉行。......本次會議彙集了蒙古、中國、俄羅斯、美國、德國、韓國等國長期從事匈奴時期的一線考古工作者和動物學、遺傳學、體制人類學、社會政治學等領域的專家。會上有近35位學者發言。...... 蒙古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的圖爾巴特(Ts.Turbat)從墓葬形制、葬儀出發,通過比較,推測匈奴葬儀可能源於從當地青銅時代至早期鐵器時代以來的石板墓文化。」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篇〈安徽南溪古寨:大山裡的"匈奴部落"〉,文章見於「中國文明網」,發表時間為2013年03月18日,原文網址:
該文報導稱:「距安徽池州市東至縣城25公里的花園鄉南溪村,一個群山懷抱的深山峽谷裏,生活著180多戶、780多人,他們是匈奴休屠王後裔,......據記載,村民們的祖先來自蒙古大漠,唐朝末年為躲避黃巢之亂從徽州黃燈(今屯溪)遷居於此,至今已有1135年,傳世60餘代。......村裏還保有很多源自草原匈奴部落的習俗,每年農曆的八月十三和一些重要節日,村民們都會進行祭祀活動,......匈奴人沒有自己的文字,語言依靠一代代的口口相傳,但目前正在漸漸消失。"祖父輩平時說話有2/3是匈奴語,父輩能有1/3,到我這一輩只能說一些常用語,年輕人基本都不會說了。"金長志說。」

匈奴人起源興許與華夏集團不無關聯,即他們很像是從華夏聯盟中分化出來的游離支系,並進而將北亞、內亞和東歐很多部族予以同化或涵化,突厥人大約就是北狄化的新興文化集團。不過突厥人起源包括了2個不同的成分,一是匈奴因素,一是古斯(Gus/Gur/Gar)因素。至於何謂古斯(Gus/Gur/Gar)?這是我眼下面臨最棘手的幾個問題之一。因為古斯一詞,影響到後來北匈奴西遷部族和回紇(Uyghur)部族的幾個次級的部落名稱與群體認同,如Saragur、Kutrigur、Bulgar、Onogur等是。甚至西遼的君主稱號為菊兒汗(Gurkhan)是否也與古斯一字有著不為人知的意義在?為何鐵木真棄用菊兒汗而改選成吉思汗為頭銜?越晚解決古斯問題,就越是耽延解決突厥起源等一系列問題的時間。

波斯薩珊朝起源或亦牽涉到古斯問題,Will Durant(著)、幼獅翻譯中心(編譯)《拜占庭伊斯蘭及猶太文明》(1974年10月,幼獅文化)第222頁敘述薩珊皇朝開國君主Ardashir帝的祖先譜系:「根據波斯的傳說,Sasan是Persepolis城的傳教士;他的兒子Papak是Khur國的小王子;Papak殺死了Peris省的統治者Gozihr,自立為該省之王」,Khur國可能就是古斯國。同書225頁:「Sasanian國王Bahram五世(四二○至四三八年),這個因為打起獵來一無反顧而被稱為Gur─『野驢』─的國王很順利地擊敗這些人;不過在『野驢』死後,這些一面作戰一面繁殖的烏拉阿爾泰人建立了一個帝國,版圖從Caspian延伸到印度河,並以Gurgan為其首都」,Bahram V帝的Gur(野驢)渾號、白匈奴的首都Gurgan城等均來自古斯一字。蒙古人起源問題更為複雜,一般認為蒙古人來自東胡系統。惟此說過於簡單,蒙古人恐怕是一支複合民族,比如說汪古部的領袖是景教貴族。蒙古人初期進據北族京師之地的過程也是在回紇殘部的默許下達成的。也就是說,蒙古人起源問題多少亦須考慮到古斯問題,非常關鍵。

2025年06月30日增補
【伊朗】阿卜杜勒‧侯賽因‧札林庫伯(著)、張鴻年(譯)《波斯帝國史》(2014年01月,崑崙出版社,ISBN:9787802390348),第426葉:「沙普爾已死(公元222年),巴伯康和高切特拉也不在了。這對阿爾達希爾【靜案,波斯帝國安息皇朝末期、薩珊皇朝初期君主】來說是稱王的最好時機。阿爾德旺【靜案,波斯帝國安息皇朝末期統治者】拒絕承認他的王位,但他根本不予理會。......阿爾德旺在對阿爾達希爾的回信中,既表示出輕蔑,也充滿了威脅。他把阿爾達希爾稱為庫爾德人,說他是“在庫爾德人的帳篷裡長大的”。」

2019年1月4日 星期五

【筆記】北匈奴第2波大規模西遷(7):阿瓦爾可汗與葉護分權時期

系列文《123456、[7]、8
參考文《+1

2019年01月04日撰稿
羅三洋《柔然帝國傳奇》(2010年10月1版2刷,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ISBN:9787507829952)第201頁:「阿斯巴魯赫的成功和阿瓦爾汗國的衰弱,深深刺激著依然臣服於阿瓦爾人的各個民族。683年,忽必烈的四子庫伯在投奔阿瓦爾人約20年之後,被部下擁立為執政官(Archon),並宣布獨立。阿瓦爾可汗……發起猛烈反擊,經過六次會戰,庫伯最終取得慘勝。阿瓦爾汗國喪失了多瑙河南岸的全部土地,而庫伯也被迫……率領七萬人……南遷到馬其頓,向拜占庭帝國臣服」桂寶麗《可薩突厥》(2013年1月,蘭州大學出版社,ISBN:9787311040277)第35頁:「那些追隨庫布拉特四子的保加爾人逃到了阿瓦爾汗國,在阿瓦爾汗國的政治生活中起到了積極的作用,……685年,阿瓦爾汗國的一個保加爾高級軍官庫貝爾(Kuber)率領他的部落進入巴爾幹地區,定居在馬其頓。」此後阿瓦爾汗國國力衰微,改採守勢,一直到787年才又見出兵援助盟邦巴伐利亞,《柔然帝國傳奇》第208頁:「一百多年來,阿瓦爾軍隊極少參加戰爭,阿瓦爾使團極少訪問別國(679年最後一次出訪拜占庭,693年最後一次出訪法蘭克王國),阿瓦爾商團也不再出國貿易。……變成了……閉關鎖國的守成民族。」

James Westfall Thompson《中世紀經濟社會史》(1997年2月1版4刷,商務印書館,ISBN:9787100023528)上冊第167頁:「盧易特普蘭(712─744年)即最偉大的倫巴國王,頒布了一個新法典。……從整個來說,倫巴人在這個時候對貿易觀念很少發展,那不是因為他們的政治局勢不利於這一方面。當時,他們的王國被虎視眈眈的敵人包圍著:拉溫那總督、教皇、阿佛爾人以及阿爾卑斯山外的法蘭克國王。」

《柔然帝國傳奇》第203頁~第204頁:「查士丁尼二世之死,標誌著……伊拉克略皇朝覆滅。……新皇帝巴爾達尼斯(Bardanes)為了趕走保加利亞人,從亞洲前線召回駐軍,但這些深受伊斯蘭文化影響的部隊……發動政變,推翻了巴爾達尼斯。……阿瓦爾汗國乘機擴張,於713年洗劫了……羅爾希(Lorch),……716年,備受內憂外患之苦的拜占庭帝國為求自保,……割讓給保加利亞一些領土,……保加利亞汗國因而成為巴爾幹半島最強大……的政權,在多瑙河流域的勢力也完全壓倒了阿瓦爾汗國。」

《柔然帝國傳奇》第207頁:「768年法王矮子丕平駕崩,……長子查理很快得益於弟弟卡洛曼(Charloman)的暴崩,成為全法蘭克王國之王,……"查理大帝"(Carolus Magnus或Charlemagne或Karl der Grosse,……)……奉行擴張路線,……陸續征服了東北方的薩克森人,東南方的倫巴第王國和東方的巴伐利亞公國。」賴麗琇《德國史(上)》(2003年11月,五南,ISBN:9571134376)第147頁~第148頁:「查理曼尚有其他方面的兵事,使他不斷在戎馬倥傯之中。帝國南邊的巴伐利亞由塔西羅三世(Tassilo III.,約七四一至七九四)統治,……七五七年成為矮子丕平的附庸,但這個公爵國基本上還是獨立的。查理曼決心將它合併,……於七八七年入侵巴伐利亞。翌年七八八年塔西羅三世欲密謀與拜占庭皇帝及東鄰阿瓦爾人(Awaren)結盟反抗查理曼,事跡敗露,……巴伐利亞落入法蘭肯人手中,這樣阿瓦爾人又成了法蘭肯的新鄰國了。」

《柔然帝國傳奇》第207頁:「倫巴第和巴伐利亞都是阿瓦爾的傳統盟友,……787年,巴伐利亞公爵塔西羅(Tassilo)……派他的倫巴第妻子柳特貝嘉(Liutberga)前往阿瓦爾汗國,請求盟友的支援。……阿瓦爾汗國終於決定為巴伐利亞的獨立而與法國開戰。」第208頁:「阿瓦爾援軍戰敗,……法蘭克王國的領土因而擴張至奧地利中部,直接與阿瓦爾汗國接壤了。……奧地利中部的恩斯河(Enns)一直構成巴伐利亞公國與阿瓦爾汗國之間的天然邊界,……阿瓦爾人在援助巴伐利亞失敗以後,……在790年派使團前往法蘭克王國,要求按照傳統習慣劃分雙方的疆界,但遭到強硬的拒絕。」

《德國史(上)》第148頁:「阿瓦爾人居住在匈牙利平原和今之奧地利人的領土,長期騷擾拜占庭。查理曼在七九一年從雷根斯堡率領二支大軍與他們作戰,迫使他們退到了多瑙河流域。他的兒子丕平則從北義大利率領倫巴底人騎兵對阿瓦爾人發動了一系列的戰爭。」《柔然帝國傳奇》第211頁~第215頁:「10月31日,在出發後52天,法軍在占領了奧地利全境以後,推進到今匈牙利西部的拉巴河(Raba),……德拉瓦河以南的克羅地亞人也都表示臣服,……多瑙河以西的原阿瓦爾汗國領土都被併入法蘭克王國。……遠征軍回國後不久,就在792年秋天,查理的太子駝背丕平(Pepin the Hunchback)……對阿瓦爾遠征後的局勢判斷失誤,導致政變失敗,……自792年起,薩克森人、斯拉夫人和阿拉伯人都重新向法蘭克王國發難,並向阿瓦爾人求援,……法國的內亂本來給阿瓦爾人提供了報仇雪恥的機會,但……法軍撤退之後,阿瓦爾汗國內部也開始分崩離析。一些阿瓦爾人確信,法軍過於強大,根本無法戰勝,而另一些人則把戰敗的責任全歸到實際負責國軍政事務的葉護身上,要求可汗仿效可薩突厥,罷免葉護的職務,……全國分裂為兩派,相互攻殺。內戰持續到795年底,……可汗與葉護都喪了性命,……弗留利公爵埃里克......突然渡過多瑙河,襲擊了阿瓦爾汗國的心臟地帶,……多數阿瓦爾人已經對本民族的政權喪失了信心,……既然沒有力量自保,最佳的方案就是與最強的對手合作,當時的一位阿瓦爾吐豆登就是這麼想的。……796年初,吐豆登如約來到亞琛,……吐豆登的投降,成為壓倒阿瓦爾汗國……的最後一根稻草……查理……立即命令意大利國王丕平和弗留利公爵埃里克向東進發,……可汗在796年的投降,標誌著阿瓦爾汗國的覆亡。……不過,……法軍只推進到蒂薩河就撤退了,所得只不過是阿瓦爾汗國的半壁江山而已。蒂薩河以東的阿瓦爾人並未向法蘭克王國臣服」

Judith M. Benner、C. Warren Hollister(著)、楊寧、李韻(譯)《歐洲中世紀史》(2007年11月,上海科學院出版社,ISBN:9787807450825)第114頁:「查理曼花了大量精力擴張東部國境。……8世紀90年代,查理曼繼續向東南進軍,摧毀了富饒的阿瓦爾王國。阿瓦爾王國一直在東歐為非作歹,不是四處搶掠就是強征重稅。查理曼運氣不錯,實實在在地獲得了阿瓦爾王國的部分財寶;據傳,他一共動用了15輛用四頭公牛來拉的貨車才將這些金銀財寶運回法蘭克。從阿瓦爾人那裡得來的戰利品極大地豐富了查理曼的國庫,也使他能夠擴大後來的建築工程,順便還能贊助更多人。」

《中世紀經濟社會史》上冊第284頁:「阿佛爾人失敗以後。阿佛爾人的龐大寶庫,儲藏著兩百年來從巴爾幹和北意城市得來的擄掠品,數量驚人,……據編年史家的記載,勝利的法蘭克軍隊曾帶走十五貨車的黃金、白銀、寶石和絲綢。」第295頁~第296頁:「所有向東南歐的進展曾受到阿佛爾人阻止,甚至很多被他們破壞了。而在第八世紀末期之前,日耳曼人佔領的範圍已經遠達恩斯河畔。在791、793和796年,查理曼曾三次征討這些兇猛的劫掠者。」

2019年1月3日 星期四

長安小泉李偽周圜錢

2018年01月03日撰稿
我個人非常敬佩幾位大學者,他們能夠專意史學而出世亂於不染。一是楊寬先生,他在對日抗戰時期返回安徽鄉下老家,潛心治理西周、戰國史;又與童書業先生相約合作,由後者負責梳通春秋史。二是朱希祖先生,同樣是在二戰戰局當中,他西行避居重慶山城,接濟親友之餘尚以最高標準庋玩古錢。三是楊小凱先生,他在文革期間獲罪繫獄,別人下鄉憂苦喪志,他則在囹圄之際向獄友學習英文、微積分等大學課程,實同深造,轉成專攻連續性假設的知名經濟學家。

朱希祖先生是南明史專家,戰時頗預文獻圖籍的保存。有幸忝藏1套《南京圖書館藏朱希祖文稿》(全7冊,2010年4月,鳳凰出版社,ISBN:9787807297260),逖公手書眉飛色舞,躍然紙上。其日記經中華書局諸君妥善整理,排印繁體中文刊行《朱希祖日記》全3冊,甚惠讀者(2012年8月,中華書局,ISBN:9787101087482)。靜案,中冊第511葉至512葉1935(民國24)年6月5日條可窺見彼氏藏書之富:
「是日接梁嘉彬由日本寄來古錢書七種:
《古錢圖錄》(日本中川泉壽撰,安政六年刊)二冊
《錢幣考遺》(日本久野克寬撰,文化四年刊)一冊
《珍錢圖錄》(日本久野克寬撰,文化四年刊)一冊
《奇鈔百圓》(日本河邨羽積撰,寬政元年刊)一冊
《寬政孔方鑑》(日本流石庵羽積撰,寬政六年刊)一冊
《改正珍貨孔方圖鑑》(日本小澤辰元撰,天明五年刊)一冊
《孔方圖鑑》(日本中谷顧山撰,享保十四年刊)一冊」

此外,逖公亦頗好於古泉收藏,購買時以新穎、全套、價廉為度,否則不收。但凡作偽,均難逃法眼,再案之《朱希祖日記》下冊第1314頁~1315頁,1942(民國31)年9月24日條:「大兒帶古錢一枚來請鑑別,系季華族叔所得於成都者,為周圜錢,右肉有古文"益"字,乃持至國史館同王獻堂鑑別其真偽。觀其文字、銅色皆似真,且圜錢之有"益"字,未見於前人各錢譜,惟古布文有之。獻堂則謂此銅質鑄後似經時未久,蓋粗糙而未純熟,恐係長安小泉李□□為之。彼為造偽錢名手,用古銅而善摹刻古文,劉燕庭、鮑子年輩尚為所蒙,則其技之精可知。」

今人亦當注意及之。惟「李□□」為誰?闕字應如何補入?不知王獻堂先生日記中有無記載?以後再設法查對吧。

2019年1月2日 星期三

【筆記】北匈奴第2波大規模西遷(6):伯顏孫子稱汗時期

系列文《12345、[6]、78
參考文《+1

2018年01月02日撰稿
羅三洋《柔然帝國傳奇》(2010年10月1版2刷,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ISBN:9787507829952)第195頁:「伯顏的幼子死後,也就是630~631年間,圍繞著誰應當繼承汗位的問題,阿瓦爾國內爆發了激烈的爭鬥。伯顏的孫子因缺乏團結汗國內各個民族的聲望,居然與一位保加利亞貴族競選起了阿瓦爾汗位!雖然在選舉中險勝,但保加利亞人指責他舞弊,要求重新計票。結果,保加利亞人遭到阿瓦爾軍隊的鎮壓,被迫四散逃命,從此開始了他們與阿瓦爾人的長期對抗。」第196頁:「有九千名保加利亞成年男子攜帶家眷,西遷到當時受法蘭克人控制的巴伐利亞地區,……但到了次年,法蘭克人即在阿瓦爾人的壓力下,向他們發動襲擊,結果只有七百人在一個叫"阿濟格"(Alzeco或Alcioucus,……)的帶領下,逃到阿爾卑斯山東部,與統治當地的斯拉夫貴族瓦盧克(Walluc)相依為命。法蘭克人這一系列支持阿瓦爾人的行動,也導致他們與薩莫國王反目成仇。……阿瓦爾汗國這場內亂持續了大約5年,最後伯顏的孫子保住了阿瓦爾可汗的頭銜,但卻喪失了大部分的領土,統治範圍被侷限在喀爾巴阡山脈與薩瓦河之間。還有一部份阿瓦爾人喪失了與可汗的聯繫,躲進高加索山區避難。……從此以後,阿瓦爾汗國便淪為歐洲的二流政權,不能再對拜占庭和法蘭克王國……形成威脅。」

桂寶麗《可薩突厥》(2013年1月,蘭州大學出版社,ISBN:9787311040277)第31頁:「西突厥汗國陷入內亂之後,原先西突厥的勢力範圍出現了一個權力真空。……翁烏古爾人的首領庫布拉特(Qubrat)把四分五裂的烏古爾人部落統一起來,建立了一個強大的部落聯盟,史稱"大保加爾國"(Magna Bulgar)。大保加爾國佔據著南俄草原,其勢力西接阿瓦爾汗國,東部與可薩突厥人相鄰,成為可薩突厥向西擴張的最大威脅。」第32頁:「西突厥勢力退出南俄草原後,庫布拉特為了積蓄力量,曾一度依附於阿瓦爾汗國,接受阿瓦爾汗王的統治。臥薪嘗膽數年後,庫布拉特在635年起兵反抗阿瓦爾可汗。此時的阿瓦爾汗國四面楚歌,已經無力來干涉南俄草原的事務,只好回到自己的土地上,此後再也沒能踏足此地。阿瓦爾的勢力退出後,大保加爾國迅速崛起,成為西喀爾巴阡山,東抵黑海草原的大汗國。庫布拉特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主動派遣使節晉見希拉克略,希望與拜占庭訂立盟約。……此時大保加爾人公開對抗阿瓦爾人,對拜占庭來說正是一個牽制阿瓦爾汗國的絕好機會,於是他欣然同意結盟」

《可薩突厥》第33頁~第34頁:「庫布拉特在650年前後去世,可薩突厥人抓住了這一良機,向大保加爾國發動猛烈攻擊,迅速向西擴張。面對可薩突厥汗國強大的攻勢,庫布拉特的5個兒子作出了各自不同的選擇。……四子臣服於阿瓦爾汗國,居住在潘諾尼亞地區」第35頁:「那些追隨庫布拉特四子的保加爾人逃到了阿瓦爾汗國,在阿瓦爾汗國的政治生活中起到了積極的作用,成為阿瓦爾汗國中一支不容忽視的力量。」

《柔然帝國傳奇》第197頁:「大保加利亞汗國的創始人名叫忽必烈(Kubrat、Kuvrat或Quetrades,……)」第198頁:「660~670年間,忽必烈的長子巴顏(Bayan或Batbayan)在亞速海輸給了卡班可汗【靜案,可薩突厥的卡班(Kaban)可汗】,他的政權隨即滅亡,……四子庫伯(Kuber)率眾西遷到多瑙河中游,向阿瓦爾人臣服,史稱"多瑙保加利亞人"」第199頁:「662年,已經取得貝內文托公爵頭銜的格里莫爾德起兵造反,殺死倫巴第國王歌德佩特(Godepert),並自立為王,歌德佩特的弟弟佩克塔里特(Perctarit)濤奔阿瓦爾汗國避難。……此時已大為衰弱的阿瓦爾汗國不僅無法再號令以往的屬國倫巴第,反而經常有求於它,……就秘密安排佩克塔里特逃往法蘭克王國。……格里莫爾德的篡位行為,激起了一批倫巴第貴族的義憤,……包括……弗留利公爵盧普斯(Lupus)。663年,格里莫爾德……向阿瓦爾汗國派遣使者,請可汗去攻打盧普斯。……阿瓦爾軍隊經過三天苦戰,再度攻陷弗留利,並殺死了盧普斯公爵,幫格里莫爾德鞏固了王位。這也是阿瓦爾軍隊最後一次向境外發動大規模進攻

James Westfall Thompson《中世紀經濟社會史》上冊(1997年2月1版4刷,商務印書館,ISBN:9787100023528)第220頁:「在希拉克略統治時期,保加利亞人叛離了阿佛爾人,把阿佛爾人從他們在老達謝所占的地區逐出」;約當拜占庭皇帝昆斯坦斯(663─668年)統治時期,《中世紀經濟社會史》上冊第164頁:「另有一個保加利亞人的殖民地,他們隨後被阿佛爾人逼迫,而由貝尼溫陀公爵引入他的公爵領內原已荒蕪的空地上居住的。」

《柔然帝國傳奇》第199頁~第200頁:「670年左右,忽必烈的小兒子阿斯巴魯赫【靜案,保加利亞君主】突然度過多瑙河南下,在征服了七個斯拉夫部落後,很快推進到喀爾巴阡山,定都於黑海西岸……的海港瓦爾納(Varna)。他有意把七個斯拉夫部落安置在喀爾巴阡山區定居,用以抵禦山脈西麓的阿瓦爾汗國。隨著保加利亞汗國在巴爾幹半島上的崛起,拜占庭帝國的實力遭到削弱,阿拉伯人於是在678年大舉圍攻君士坦丁堡」。對此,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四世(Constantine IV,668─685年在位)全面調整國防,抗擊伊斯蘭哈里發國度的傾攻。陳志強《拜占庭帝國史》(2006年6月1版2刷,商務印書館,ISBN:9787100037440)第198頁:「為了有效地反擊阿拉伯海軍,君士坦丁四世……得到了"希臘火"的配方和使用方法。據史料記載,"希臘火"是由佳利尼科斯(Callinicos)發明的。」678年6月25日雙方決戰,《拜占庭帝國史》第200頁~第201頁:「百餘只阿拉伯戰船浩浩蕩蕩直撲君士坦丁堡城下。拜占庭海軍事先布置大量小船在城下海面上噴灑希臘火,等到阿拉伯艦船駛近,便施放帶火的弓箭,點燃海面上漂浮的油脂,進而使阿拉伯海軍的木船被大火燒毀,阿拉伯艦隊近2/3的船隻被毀。……拜占庭帝國的軍事勝利在東歐產生了強烈的反響,阿瓦爾人汗王和斯拉夫人各部落首領紛紛前往君士坦丁堡請求和平和友誼,承認拜占庭帝國的宗主權。」《柔然帝國傳奇》第200頁:「幾個月後,阿瓦爾可汗就像君士坦丁堡派來使節,祝賀拜占庭軍隊取得的勝利,並請求加強雙邊關係,以便聯合對付阿斯巴魯赫。但沒過多久,阿瓦爾汗國內部再次發生政變,導致可汗失勢,葉護坐大,汗國從此陷入更深層的內鬨之中,……679年的使團於是成為最後一支拜訪拜占庭國的阿瓦爾使團。戰勝阿拉伯人,大大增強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四世(Constantinos IV)的信心。680年,他不顧阿瓦爾汗國因內亂而無法派遣援軍的不利局面,率領大軍御駕親征,企圖把新興的保加利亞汗國扼殺在搖籃之中。……次年,拜占庭帝國便被迫割讓大片領土給新興的保加利亞汗國,……拜占庭和阿瓦爾……此後不再接壤。」

2019年1月1日 星期二

【筆記】北匈奴第2波大規模西遷(5):伯顏幼子稱汗時期

系列文《1234、[5]、678
參考文《+1

2019年01月01日撰稿
羅三洋《柔然帝國傳奇》(2010年10月1版2刷,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ISBN:9787507829952)第241頁611年大事記:「應倫巴第國王阿吉烏夫的邀請,阿瓦爾可汗率軍討伐弗留利公國,殺死背叛阿吉烏夫的弗留利公爵吉蘇爾夫」

陳志強《拜占庭帝國史》(2006年6月1版2刷,商務印書館,ISBN:9787100037440)第169頁~第171頁:「伊拉克略王朝(610─711年)是由伊拉克略一世(Herakleios I,610─641年在位)創立的。……他仿效迦太基總督區,在帝國推行軍區制。……611年,……波斯軍隊奪取了敘利亞首府安條克,……波斯軍隊於619年占領了埃及首府亞歷山大城。……在波斯人攻城掠地的同時,阿瓦爾人和斯拉夫人大舉入侵巴爾幹半島,……在其汗王的指揮下屢次取勝,多次洗劫帝國在馬其頓和色雷斯地區的各省份,兵臨君士坦丁堡城下,甚至一度攻破首都外城。阿瓦爾人的戰爭幾乎將多瑙河以南的帝國防務體系全部摧毀,多瑙河各渡口被破壞,巴爾幹半島各戰略要塞被平毀。這使得斯拉夫人各部落得以順利遷移到巴爾幹半島各地。」

《柔然帝國傳奇》第183頁:「可汗從意大利凱旋歸國以後,聽說拜占庭帝國正在遭遇大麻煩。波斯沙皇庫薩和發動了新的一輪攻勢,並且所向披靡:613年占領敘利亞,614年占領以色列。……新皇帝伊拉克略屢戰屢敗,……拜占庭帝國的滅亡看來指日可待,……614年之後,可汗便撕毀與福卡斯皇帝簽訂的和約,讓南斯拉夫人打頭陣,一路向希臘挺進。……在615年左右,巴爾幹半島上的大部分拜占庭城市都被攻陷,而當南斯拉夫人的奇襲在希臘北部門戶薩洛尼卡(Thessalonica)失效以後,可汗便親自率領阿瓦爾大軍底達城下。這次圍攻發生在617年秋季,持續了33天,……耗盡糧草的阿瓦爾軍隊最終在索要了一筆撤軍費後返回北方,……619年,波斯大軍在將拜占庭人完全趕出亞洲以後,終於又佔領了埃及和利比亞。聽說阿瓦爾可汗正在再次南下,即將與波斯部隊在君士坦丁堡城下會師,……伊拉克略決定首先同阿瓦爾人和解。」第184頁:「619年6月5日,在君士坦丁堡西郊的伊拉克萊亞(Heraklaia),伊拉克略……準備與阿瓦爾可汗簽訂城下之盟。」第241頁619年大事記:「伊拉克略要與阿瓦爾可汗和談,卻在伊拉克萊亞遇襲,幾乎被俘,君士坦丁堡險些陷落」第184頁:「……在這一天內,有27萬人淪為阿瓦爾人的奴隸,他們被強行遷徙到多瑙河下游,為阿瓦爾人種田紡織,其後裔與當地原住民通婚,……這塊土地因而得名叫"羅馬尼亞"──羅馬人的國家。它與多瑙河上游的日耳曼人、阿瓦爾人及保加利亞人的政權連成一體,將斯拉夫民族切割成南北兩部,……伊拉克萊亞事件之後,伯顏的幼子不給拜占庭人任何喘息之機,迅速帶領全軍開到君士坦丁堡城下」第241頁619年大事記:「伊拉克略被迫把給阿瓦爾人的歲賜提高到20萬枚金幣。」

《柔然帝國傳奇》第185頁:「此時,拜占庭與法蘭克王國的關係已經改善,在教會的斡旋下,雙方決定聯合起來對付共同的敵人──阿瓦爾人和倫巴第人。同時,由於阿瓦爾人生活放蕩,越來越令臣屬民族不滿,暴動的火焰開始四處蔓延。620年後不久,一個名叫"薩莫"(Samo)或"薩諾戈"(Sanonago)的法國商人被斯拉夫人中的文迪(Vendi)部落推選為國王,這個居住在今捷克一帶的部落很快被判阿瓦爾汗國,倒向法國。……可汗多次派兵前去鎮壓,全都無功而返,……可薩與薩莫一東一西的兩場叛變,牽制了大量的阿瓦爾兵力。於是,伊拉克略在622年左右終止了對阿瓦爾汗國的進貢」第186頁:「在此後的5年內,伊拉克略的軍隊往返於愛琴海與裏海之間,不斷擊潰數倍於己的波斯敵軍。……伯顏的幼子欣然接受了波斯沙皇的提議,召回討伐可薩與薩莫的軍隊,全力進攻拜占庭帝國。625年左右,他攻佔了包括薩洛那(Salona,克羅地亞斯普利特)在內的許多拜占庭領地,並將原先居住在今波蘭和烏克蘭西部的克羅地亞人遷到那裡,從而使巴爾幹半島的西部形成了塞爾維亞人佔內陸,克羅地亞人佔沿海的局面。還有一些克羅地亞人依然留在北方的故鄉,被叫做"白克羅地亞人"。完成遷徙南斯拉夫人的工作以後,可汗馬不停蹄,在626年夏季向君士坦丁堡進軍。……6月29日,君士坦丁堡被從陸地上封鎖了。」

Judith M. Benner、C. Warren Hollister(著)、楊寧、李韻(譯)《歐洲中世紀史》(2007年11月,上海科學院出版社,ISBN:9787807450825)第84頁:「查士丁尼的繼任者別無選擇,只能放棄他收復帝國的雄心壯志。……而奴役了保加利亞人和斯拉夫人的阿瓦爾人則已奪取巴爾幹的絕大部分地區。……在626年,波斯人和阿瓦爾人聯合猛攻君士坦丁堡,帝國之都險些陷落。」

《柔然帝國傳奇》第186頁:「伯顏的幼子對這次出征進行了全國總動員,……上千艘斯拉夫船隻滿載著東歐武士,與他本人率領的8萬主力部隊水陸並進,……而在與君士坦丁堡僅有一水之隔的卡爾西頓(Chalcedon),十餘萬波斯大軍在主將沙巴拉斯(Shahrbraz)的統帥下,也已經整裝待發。」第187頁:「8月1日清晨,可汗下達了攻城的命令」第189頁~第190頁:「最終,阿瓦爾人的車輪攻勢無功而返。同時,伊拉克略在東方戰場大破沙巴拉斯的副將薩辛(Sahin),波斯人遭到東西兩面夾擊,軍心開始動搖。8月7日,可汗……以全部力量發動最後一次總攻。……隨著金角灣海戰的結束,以及伊拉克略的捷報傳來」第191頁:「阿瓦爾人並沒有攻入君士坦丁堡,而是從城外退卻。……君士坦丁堡圍城戰的結束,標誌著阿瓦爾與波斯兩大帝國崩潰的開始。」

《拜占庭帝國史》第184頁:「軍區制的推行對穩定拜占庭局勢,緩解外敵入侵的威脅起了重要作用。這種制度使拜占庭以巴爾幹半島為中心的疆域逐步穩定,……憑藉逐步恢復的經濟實力和外交活動,實現了與阿瓦爾人等其他民族之間的和平。」拜占庭皇帝伊拉克略御駕親征,終於628年4月3日與波斯國王Kobad II簽約議和,《拜占庭帝國史》第188頁:「伊拉克略在取得波斯戰爭勝利的同時,還對阿瓦爾人和斯拉夫人的入侵進行反擊。其中,阿瓦爾人造成的威脅更加嚴重,他們曾與波斯人結盟,進攻君士坦丁堡,……只是由於守城的拜占庭部隊的堅決抵抗,阿瓦爾人對君士坦丁堡的近兩個月的進攻方以失敗告終。在626年的反擊戰中,阿瓦爾人遭到慘敗,其汗王勢力受到沉重打擊,受其控制的斯拉夫、匈奴和保加利亞人部落紛紛獨立。」

《柔然帝國傳奇》第193頁:「精心準備的遠征以潰敗告終,造成的影響既惡劣又深遠。隨可汗南下的人員超過20萬,能夠活著回到家鄉的不足5萬,其中很多人都帶著終身無法痊癒的傷病,……大量僕從民族相繼獨立,數量有限的阿瓦爾人根本無力鎮壓。僅僅過了不到3年,伯顏的幼子便在眾叛親離中抱恨離開了人世。」第242頁,約630年大事記:「伯顏的幼子去世,阿瓦爾貴族與保加利亞貴族競選可汗,保加利亞貴族失敗後認為阿瓦爾貴族在選舉中舞弊,遭到武力鎮壓。......阿瓦爾汗國四分五裂。」

【筆記】北匈奴第2波大規模西遷(4):伯顏長子稱汗時期

系列文《123、[4]、5678
參考文《+1

2019年01月01日撰稿
羅三洋《柔然帝國傳奇》(2010年10月1版2刷,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ISBN:9787507829952)第161頁:「583年5月,拜占庭使者提奧范(Theophanes)出訪阿瓦爾汗庭時,覲見的阿瓦爾可汗應當是伯顏的長子。後來,伯顏的小兒子還會繼承兄長的位置,這與其他史料說伯顏有兩個兒子相繼稱汗吻合。所以,伯顏可汗駕崩的時間不是602~610年,而是583年初。」

《柔然帝國傳奇》第165頁:「伯顏的長子繼承了乃父……他很快就向拜占廷人提出,要將歲賜從8萬枚金幣提高到10萬枚。莫里斯皇帝用沉默表示拒絕,可汗於是向君士坦丁堡進軍……佔領了黑海港口安夏洛(Anchialos,在今保加利亞東部)。」第166頁:「離開安夏洛港以後,阿瓦爾人繼續向南推進。……因為多座城鎮不戰而降,阿瓦爾騎兵只花了一個季度,就從貝爾格萊德推進到了君士坦丁堡西郊。」但因謠傳突厥人大舉西征,前鋒已渡過頓河,於是阿瓦爾和保加利亞騎兵北返,僅留下斯拉夫步兵。第第166頁:「據拜占庭史書記載,就在583~585年,三個被拜占廷人稱為"瓦爾匈奴"的部落,也就是塔尼支(Tarniach)、科札吉爾(Kotzagir)和哲本德(Zabender)擺脫突厥人的統治,到歐洲來加入了阿瓦爾汗國,總數達三萬人。……585年春,莫里斯皇帝與阿瓦爾可汗簽訂新的合約,同意將歲賜提高到10萬索利得金幣……阿瓦爾人從薩瓦河與多瑙河南岸撤軍。……莫里斯認為阿瓦爾人故意縱容斯拉夫人攻城掠地,於是在當年秋天拘捕了前來收取歲賜的阿瓦爾使者韃吉帖,……兩個月後,阿瓦爾人就再次南下,洗劫了整個色雷斯,並配合斯拉夫人擴張,一直推進到阿德里亞堡(Adrianopolis,土耳其埃迪爾內)。……586年夏季再次渡過多瑙河,對巴爾幹半島展開了規模更大的攻勢。……當年秋天,阿瓦爾軍隊再次推進到阿德里亞堡北郊,……只有冬季的大雪才令阿瓦爾人畏懼,他們的戰馬找不到充足的草料,只能返回多瑙河流域過冬,再次把巴爾幹半島交給斯拉夫步兵去蹂躪。」第170頁:「592年3月19日,莫里斯……率大軍從君士坦丁堡出發,向正在被阿瓦爾人包圍的安夏洛港挺進。……莫里斯的遠征半途而廢,大大增強了阿瓦爾人的信心。當年晚些時候,可汗再次渡過了多瑙河,斯拉夫人也重新圍攻早已被拜占廷軍隊收復的辛吉杜農。」第240頁:「莫里斯派普里斯庫斯將軍迎戰可汗,屢戰屢敗,被迫求和。」

《柔然帝國傳奇》第171頁~第172頁:「可汗撤兵後的第二年,普里斯庫斯帶兵北上到多瑙河,去援助已經被斯拉夫人包圍了一年多的辛吉杜農城。」第240頁593年大事記:「普里斯庫斯渡過多瑙河,襲擊臣屬阿瓦爾人的斯拉夫國王阿達伽斯特,導致阿瓦爾可汗的抗議。」第172頁:「阿達伽斯特戰敗後,阿瓦爾可汗只得親自出馬,……阿瓦爾與斯拉夫聯軍因而被分割在多瑙河兩岸,被敵軍各個擊破,可汗被迫求和。…...594~596年的巴爾幹半島繼續狼煙四起,……通過一連串游擊戰,普里斯庫斯漸漸贏得了戰場上的主動權,於是每年都要來往於多瑙河兩岸,打擊阿瓦爾人的臣屬斯拉夫人。作為報復,阿瓦爾、保加利亞和斯拉夫聯軍也數次南下,掃蕩亞得里亞海東岸。這時,一個叫"巴伐利亞"(Bavaria)的日耳曼人政權依靠法蘭克人的幫助,在中歐興起。……它在595年被阿瓦爾可汗征服,此後百餘年都一直保持著對阿瓦爾汗國的從屬地位。打敗巴伐利亞後,伯顏的長子……又繼續向法蘭克人興師問罪,再次進入圖林根地區,兵臨萊茵河。時任奧斯特拉西亞國王……提烏德(Theudebert II)。此君當時還年幼,他的祖母龍悉爾妲太后花了很多錢,才把這些來自東方的不速之客請出國門。」

598年3月30日,《柔然帝國傳奇》第240頁598年大事記:「可汗在復活節給物資匱乏的拜占庭軍隊送去食物。莫里斯派科們帖洛去援助普里斯庫斯,反而被阿瓦爾軍隊擊潰,12000人被俘。莫里斯拒絕花錢贖回戰俘,可汗怒而將其全部處死,後因瘟疫北返。」第173頁:「阿瓦爾軍營爆發了瘟疫,可汗的七個兒子及上萬將士竟然在同一天病故。再加上莫里斯同意將歲賜提高到12萬枚金幣,可汗於是……在簽署和約後撤回了多瑙河北岸。但是,吝嗇的莫里斯……它看到阿瓦爾人的實力已經因瘟疫而嚴重削弱,於是命普里斯庫斯乘機北伐,……次年(599)春季進底貝爾格萊德東郊的維米納金(Viminacium),準備從那裡渡過多瑙河。」第241頁599年大事記:「普里斯庫斯渡過多瑙河北上,先後殺死了伯顏的四個孫子、5萬名阿瓦爾人和3萬名格皮德人,俘虜17200人。阿瓦爾人幾乎崩潰,可薩突厥和一些斯拉夫部落相繼獨立。」

《柔然帝國傳奇》第177頁:「阿瓦爾可汗迅速調整好心態,採取正確的戰略,一面鎮壓國內各地的暴動,一面派使者出訪法蘭克和倫巴第,建立反拜占廷聯盟。601年秋季,……派阿布舒帶兵南下」第241頁601年大事記:「莫里斯的弟弟彼得與阿瓦爾將領阿布舒在鐵門關對峙,彼得坐失良機,誘發軍隊不滿,莫里斯剋扣軍餉,更加深了矛盾。」第241頁602年大事記:「防禦阿瓦爾人的拜占廷軍隊譁變,推舉福卡斯為帝,攻入君士坦丁堡,……福卡斯把支付給阿瓦爾汗國的歲賜提高至15萬枚金幣。」第179頁:「這時,伯顏的長子大約已經在憤懟中身故,……伯顏的小兒子繼承了阿瓦爾可汗寶座。……拜占庭人將歲賜提高到15萬枚索利得金幣,作為阿瓦爾人不侵犯拜占廷邊疆的代價。……阿瓦爾人拿到鉅額歲賜之後,遵守和約,多年不曾南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