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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24日 星期四

送子鳥報訊

2022年03月24日追記
憶曩同學嘗有胤出大南後黎者,乃前朝公主,其家藏漢字古籍均為黑色封面、黑色封底,盛錄孔子公道德文章,茲今南中罕見。某日上課時,忽聞喜鵲啼叫,未幾黎同學即自承身孕,故喜鵲招來。因知皇族貴氣,允召送子鳥報訊,頗奇妙。

大臺北南區的物價小記(4):新冠疫情影響物價(111年度)

系列文《123、[4]、5

2022年03月24日記
2022年04月04日補
最近幾天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仍然是因為新冠疫情肆虐、海運不暢導致物價騰貴。惟不知消息是否準確?姑錄備::
一、鐵、鋁的原料價格,今(民元111)年比之於去(110)年,漲幅超過150%。
二、桃園機場免稅商店,新進人員原本每月可排休11天,月收入含業績獎金可達新台幣6萬元。但自疫情發生以來,搭機旅客人數驟降,影響所及,桃園機場免稅商店店員縱為資深人員,月收入亦銳減至3萬2千元~3萬3千元左右。
三、今(111)年初由於疫情致使海運不暢(塞港)等各種原因,橡膠材質地板已斷貨,無從鋪設,不少工程被迫停擺。去(110)年8月下訂之橡膠材料,需延至今(111)年4月方能交貨。
四、約距今2、3年前,稍早於疫情的發生,新北市政府為根治廢棄物傾倒於無照廠場之頑疾,環保單位改採源頭管理,加強管控,強制輔導無照廠場改良作業方式使成合法廠場;此外,但凡工地產生之廢棄物均規定須直接交付專業清潔貨車運出,不得如舊做法由普通一般貨車載走,否則萬一在路途中為環保單位稽查到,違規者每車可罰新台幣9萬元。未幾,新冠疫情爆發,去(110)年各國嚴鎖港口、機場以利防疫,致使台灣本島產生之廢棄物無法運往國外處理,只能在島內處理;島內處理的模式也相應疫情而有所改變,不再和往常一樣,現在台灣北部產生之廢棄物只能傾倒在北部,不能往南部轉送。其結果,以前(110年)清運垃圾的專業清潔貨車,每車載運3噸重廢棄物的租用價格原為1車次新台幣3,000元~4,000元,到了現在(111)年已漲到每車次13,000元~14,000元。
五、水泥1包50公斤之價格,去(110)年9月約新台幣180元,今(111)年3月已漲至200元。
六、可鋪滿1坪面積之磁磚,去(110)年約新台幣2,000元,今(111)年3月已漲至2,200元~2,300元。

2023年03月05日附
昨天(112年03月04日)購買早點,中式早餐店年輕老闆說,今年物價雖漲,但漲幅沒有去年、前年來得兇猛,較為緩和,但該漲的都已經漲過了,成本壓力依舊不輕。廠商運到店內批賣的青蔥,新北市新店區一帶的價格,110年新冠疫情之前為每把50餘元;疫情爆發後瘋漲,111年6、7月左右為每把300元,最高價維持了約1個月,此外111年其餘月份則也多在200餘元左右;今(112)年才回跌,每把約60餘元至70元。

2022年3月14日 星期一

【筆記】清史問學(3)

系列文《12、[3]、4

2022年03月14日上傳
2022年03月14日追記
2024年10月14日刪改

〈清史問學(3)〉    天成靜

憶昔健公有云:
一、《清史稿校註》加注梳理雖頗資助益,惟全秩作註書手不一,品質因亦參差不齊,學者仍須謹慎起用,莫逕直引。
二、清人為前賢立傳,容或虛華追崇,各該傳主早歲紀事務須仔細校核。可倚彼等之生辰年、事功年、昇遐年列一長表,但凡乙歲嬰統軍破巨匪、伍齡童指畫方面要政,關白倥傯云云,允皆失實。
三、清末、民初之民俗懼詛,故西華士庶遷臺淹久,終假東華升遐之頃,家人往往避錄真正生辰以為掩飾。官書所載、訃聞所開、報紙所刊,誕日率多作偽。須逐一臨哀弔慰喪家,方能訪得其寔。

2023年12月10日附記
昨夜讀書,得《池北偶談》〈官年〉乙則,知古俗與晚清、民初諱用真實生辰頗同。案出:王士禎《池北偶談》,書存:江畬經(編)《清代小說筆記選》甲集,第121葉(臺灣商務印書館,中華民國六十四年六月臺二版,出版社事業登記證:局版臺業字第○八三六號):「三十年來士大夫履歷‧例減年歲‧甚或減至十餘年‧即同人宴會‧亦無以真年告人者‧可謂薄俗‧按洪容齋隨筆‧宋時有真年官年之說‧至形於制書‧乃知此風由來遠矣‧獨寇萊公不肯減年應舉‧又司馬朗傳‧伯達志不減年以求成‧則漢魏間已有之‧」

2022年3月2日 星期三

【筆記】高棉文字的創製

2022年03月02日筆記
趙永勝《中國西南與中南半島 古代民族源流、分布及其演變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9年5月,ISBN:9787520344715,第230面:「在質多斯那(梵文名摩訶因陀羅跋摩,約600─615年在位)時期,高棉人創制了文字。在今柬埔寨境內發現的年代最早的高棉文碑銘為611年所刻,其年代僅在今柬埔寨境內最早的梵文碑銘雕刻2年之後。」同面注4開列原引出處:「David Chandler, A History of Cambodia, Chiang Mai: Silkworm Books, reprinted in 1994, p. 21.」

周有光《世界文字發展史》,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公司,2016年1月,ISBN:9789620745300,第246紙:「高棉語言和文字跟孟人和占城人有密切關係。高棉碑銘起初用梵文書寫,逐漸改用高棉語書寫。最早的高棉語碑銘是公元629年的遺物。早期高棉字母跟南印的格蘭他字體相似。後來採用同樣源出於格蘭他字體的占城字母書寫高棉文,只在外形上產生獨特的風格。」

高棉語在比較語言學的分類上,歸納為:南亞語系>孟─高棉語族>東孟─高棉語支>高棉語小語支。截至2013年,現代高棉語使用者的分布情形,參:葛公尚、周慶生《世界民族第二卷 種族與語言》,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3年,ISBN:9787516120293,第154頁:「(3)東孟孟─高棉語支 可進一步分為3個小語支:高棉語,只包括一種語言,即高棉語。使用人口700萬,主要分布在柬埔寨,另外越南有70萬人、馬來西亞1萬人、泰國4000多人。……」【靜案,其餘2個小語支為巴納語、卡圖語,此略不引。】

2022年2月21日 星期一

試論「胡化」在歷史上3個不同階段的不同內涵

2022年02月21日撰稿
在中國歷史上,「胡化」的定義通常被視作單一的「北族化」、「北狄化」。不過,若仔細考察相關歷史過程的細節,我認為應當區分3個不同的歷史時段,在各該時段中的「胡化」其內涵各各有別。

(1)遠古時期到戰國晚期的「胡化」:鬼方化(獨目人化)
此一時段,在新疆、漠南、漠北、華北北緣,所發生的是各部族的鬼方化(獨目人化)。此際的「胡」應當指的是「鬼方」,胡化的內涵是學習從半農半畜的早期經濟型態轉變為為純游牧的高階經濟型態。

(2)戰國晚期到東漢中葉的「胡化」:匈奴化
此一時段,在新疆、漠南、漠北、華北北緣,所發生的是各部族的匈奴化。此際的「胡」指的是「匈奴」,胡化的內涵是生活型態朝向匈奴部落、匈奴習慣、匈奴語言、匈奴認同來轉變。愈到晚期,匈奴化愈和「游牧經濟」脫鉤,因為南匈奴人本身正在朝定居農業來從事營生。

(3)魏晉南北朝已降的「胡化」:北方民族化
此一時段,在現今的中國北部、中國東北和俄屬外東北、韓國北部、西域內亞地帶,所發生的是各部族的北方民族化。北方民族已經不限於匈奴化、羯化、突厥化,也包括鮮卑化、蒙古化、滿州化。甚至北朝五胡亂華時其中的氐人、羌人,以及盛唐以前的西域來華粟特人,也可以是「胡化」的核心因子。胡化的核心因子變成了所有的北方諸民族,只要風尚與中國漢人、東國朝鮮人有所不同,即可稱之為胡化,相應的胡人入侵即可稱之為胡亂。

【筆記】「關東」領域在古今中外的變化

2022年02月21日起記
「關東」領域,在古今中外略有變化,概舉如次:

一、中國:
(1)戰國、漢代:
「關東」即「山東」,範圍乃函谷關已東以迄於海的華北地區。
(2)晚清至二戰為止:
「關東」即「關外」,其範圍受到日本侵略思維的影響,指的是山海關以外的東北地區。

二、日本:
(1)古代日本(平安朝以降?時間待考
「關東」即以鎌倉為中心的本州東部大平原地帶,具體界線為「三關」以東的土地。「三關」分別為:越前愛發關、美濃不破關、伊賀鈴鹿關。
(2)晚清至二戰為止:
日本侵略思維強行劃定我國東北為「關東」,設關東州、關東軍……等機構。我國其時亦不得不漸設「東省特別區」肆應之。

【筆記】「湖廣」範圍在漢、南語境中的差異

2022年02月21日記
一、漢人眼中的「湖廣」:
湖廣乃元代、明代皆有的行政區劃,不過各自範圍差異頗大。今人所習之「湖廣」為明代湖廣,其範圍約當今日的湖北省、湖南省。

二、南人眼中的「湖廣」:
【越南】陳重金《越南史略》(戴可來譯作《越南通史》,商務印書館,1992年12月,ISBN:710000454-3/K‧58),第14紙:「這個傳說可能起源於貉龍君之後赤鬼國分為稱百越的許多國家。因此,今日湖廣地方(湖南省、廣東省和廣西省)仍稱百越之地。」

2022年2月19日 星期六

試論地著化、再地著化與次級地著化

2022年02月19日撰稿
一、地著化與民族的形成

現代人對於民族的定義和辨認,不脫共同之(1)語言、(2)地區、(3)經濟、(4)文化、(5)歷史…..等要項。不過,這些要項多半屬於靜態的切片,只涉及當代(無論是19世紀、20世紀或21世紀)的一種瞬時切片,而沒辦法全盤掌握民族的動態多變性。一旦發生民族的人力資源流動和經濟文化轉型,就往往對前述是類要項產生巨大的衝擊,無法圓滿解釋民族變遷的方方面面。

因此,區別民族的身分,除了靜態的切片(語言、地區、經濟文化)外,也應進一步考量動態的過程。這個過程便牽涉到了民族的起點,以及維持民族身分的自我認同思維,亦即必須擴大考量兩個新的要項:(1)地著化過程、(2)民族認同思維。

一個人要認為自己是某個民族,或者是被別人認為是某個民族,才能稱之為什麼民族。此種民族認同可以是單向的,也可以是雙向的。不過單向的自認為何種民族的「自我民族認同思維」會是較長效的穩定因子,因此這種思維應當成為民族定義的要項。

而一個人是如何內建自己的民族族屬的思維呢?要嘛是自己本人確立了自身的民族種類,要嘛是接受祖先傳承下來的民族種類。對於民族種類的認同,無論是自身創立的,或者是繼承於先祖的,都牽涉到一定的地理活動範圍,該特定的地理活動範圍結合了一些相關的條件因子所形成的新興民族身分,就是民族認同的依託。

特定的地理活動範圍結合了一些相關的條件因子 ── 姑不論那些相關的條件因子究竟是些什麼 ── 就有可能形成新興的民族身分。這個形成新興民族身分的過程,即為「地著化」。一旦「地著化」完成,就可以形成一個新的民族。在歷史上,「地著化」所形成的新民族身分,可以舉例如下:

(1)華夏:華夏的民族身分,是起於Tukri在晉北草創的文化初胚(陶寺文化)、有虞氏攻取Tukri再篩選精簡而來的華夏文化典範。這個由有虞氏最終收斂完成的華夏文化典範成為漢民族的起點,亦即漢民族首度出現民族特徵是起自「Tukri-晉南、豫北(開放吸收)」>「Guti-晉南-收斂凝固」的地著化過程。上古時期的昜氏(Tukri)、有虞氏(Guti)在晉、豫地帶所形成的華夏文化典範,造就了漢民族認同的起點。凡是認同於這個起點的人群,就是華族;而不願意認同於這個起點的人群,就是異族。夏受虞禪之後,有虞氏留在華夏的一部分便繼續持有華族身分,而那些撤出華夏的另一部分有虞氏就變為禺知(月氏)。

對於「華夏文化典範」而言,自從上古昜氏(Tukri)、有虞氏(Guti)於晉、豫形成已後,便出現了民族典範的「定型化」。凡異族同化於華夏文化典範的就是華夏,凡華夏族放棄華夏文化典範的就是異族。華夏文化典範只有文化構件的微調,基本上是一個以傳統為尊的民族。

(2)匈奴:匈奴的民族身分,是起於冀南、豫北之交的遠古狄族,他們認為自己是神聖的中央之國。這支遠古狄族後來以「聖(*(a)brong(h))」、「人(*kam)」、「天(*tranril)、「河(*(i)dilk」等4個名號為國族之名號,與歐亞大陸的各色大國爭衡,輾轉遷徙,計有:有扈氏(夏朝時期)、有易氏(商朝時期)、獫狁(周朝時期)、匈奴(秦漢時期)、Hun(Atilla治下的杭人帝國,東、西羅馬帝國並立時期)、Χιονivται(希奧尼部,薩珊波斯時期)、柔然(北魏時期)、突厥(唐朝時期)、保加利亞(近現代)、土耳其(近現代),其族運迄今不輟。

與華夏文化典範的保守穩定性不同,匈奴文化典範經歷過幾次劇烈的經濟文化變遷。遠古狄族到獫狁時期的經濟模式應該是農、牧兼營的早期經濟型態,但到了匈奴時期開始胡化(經濟活動上朝鬼方化轉變)並在冒頓單于治下徹底轉型為高度軍事性的游牧行國,可謂產生了首度的經濟文化變遷。統一匈奴崩潰之後,匈奴分成了北匈奴西遷一系的Hun、保加爾分支,以及留居本土故地的突厥分支。Hun、保加爾分支最終出現了東正教化與斯拉夫化的經濟文化變遷,而突厥分支則在遷居西亞、近東的過程中也改朝伊斯蘭化的方向完成了經濟文化變遷。匈奴文化典範在經濟文化上的彈性,跟華夏文化典範的僵固,可說大相逕庭。

(3)中國魏晉南北朝時期的「盧水胡」:進入盧水一帶,不管是什麼民族出身的人們,多半逐漸混同,成為具有特殊身分的「盧水胡」。這可以看做是當時正在形成一個新的「盧水胡」民族,是考察「地著化」現象的一個有利案例,因為該民族的形成過程有著漢語文獻作詳細記錄,並且民族規模很小從而頗具「科學實驗」的高度受控性質。

二、地著化與民系(次級民族)的形成:再地著化和次級地著化

地著化除了能夠製造新興的民族身分認同之外,也能夠在不改動民族大概念的狀況下形塑出新的民系身分。這類情況反映在歷史上,也有幾個案例可查:

(1)漢族內部的客家民系和閩民系
客家人與人的民族認同是漢族,但在漢族內部又形成了內聚力很強的次級小團體,此種次級小團體即為「民系」。客家人民系與人民系的起源為居住在河洛地區的古漢人,在魏晉南北朝大亂避居華南,進一步與當地的畬族、南方部族所混同而成的漢族民系。客家人民系是在贛南、閩西、粵東完成了「地著化」過程,閩人民系則是在閩東、閩中、閩北完成的「地著化」過程。在遠古時期的閩地,古老的原居民在考古文化上呈現了4個分界線,閩東、閩中、閩北、閩西各自為1區。這4個繼承自遠古的考古文化分區在接受中世漢族移民的過程中,只有2個出現了重劃分界線的能力,即閩西1群、閩東/中/北為另1群,這反映了南方異民族本身的歷史變動。河洛南下漢族的外部新因子衝擊著土著畬族、南方各族的內部歷史變動,最終形成了以漢族為顯性主導、南方異族為隱藏系絡的2個新民系:客家人與閩人。

客家人所反映的不是中國戶籍制度的「客籍(客戶)」與本地戶,而是南下漢人與土著人群的人文地理與華南封閉性山岳帶的自然地理交互作用的結果。這種結果同樣也反映在閩人群體上。客家人與閩人的祖先在華北地區並無二致,他們避難逃到華南的時候也同樣隸屬於「客籍(戶)」,實際上即便是廣府人以致於整個南朝的各色僑郡、僑縣都有著「客籍(戶)」卻沒有另外形成強大內聚力、排他性的其他民系。因此,不應該過分強調「客籍(戶)」漢人在客家人形成過程中的重要性,而更應該看中閩西、粵東、贛南的「地著化」能力。

客家人、閩人的民系形成之後,展現了縱使脫離原居地亦依然頑強的自我認同與內聚力,可以維持著:(1)漢民族、(2)固有民系,這雙重身分的認同而不墜。現代的海外客家人、台灣客家人都是如此,閩人亦是如此。至於漢族其他的民系,如廣府人、吳語使用者,則沒有那麼明顯而強韌的內聚力。客家人、閩人的民系地著化結果可說是非常特殊的,具有典型意義。

(2)匈奴人的直系(突厥系)與旁系(古斯系、回紇系)
a>第二次地著化(再地著化)
匈奴人是遠古狄族的直系後代,對世界史的影響非常廣大而深遠。遠古狄族至遲在冀南、豫北已完成了「第一次地著化」,其直系分為2支,其一是在秦朝末期完成文化從早期經濟型態轉變為軍事化游牧行國的統一匈奴國,其二則是在更早期轉入西伯利亞完成「第二次地著化」的丁零(*Trangril)人。

匈奴人是「第一次地著化」的產物,然後進行了「胡化」的經濟文化劇變。丁零人則是「第一次地著化」之後又在西伯利亞完成「第二次地著化」的產物,丁零人的「第二次地著化」可以說是產生了1個新興的民族,也可以說是匈奴族內產生了1個具有高度內聚力暨排他性的丁零民系(次級民族),畢竟對於外族之人或後世之人的眼光來看,丁零既像是匈奴本體、又像是匈奴的別種,對匈奴可謂叛、服無常,很難以理解其行為。

b>次級地著化
「第二次地著化」讓丁零人有著與匈奴人不同的新興民族身分,與其不同,古斯人、回紇人則是保持著匈奴人身分但卻常與中央唱反調。展開在古斯人與回紇人的很可能是「次級地著化」,此與漢族的閩南民系、客家民系的形成過程非常類似。古斯人很可能擁有著「獨目人>鬼方」的古代淵源,他們或者是獨目人的直系後代,又或者是異族但獨目人化(鬼方化/胡化)了,華北北緣、塞北、新疆等廣大地區在遠古時期的文化主流是朝向獨目人/鬼方/胡化的方向發展的,到了春秋戰國以後才漸漸轉為狄/匈奴化。

胡人(獨目人)的直系後裔,加上胡化的各部族,在早期的胡化運動結束之後,開始轉朝匈奴化運動來改變,從而被視為匈奴的別種、別部,並被當作是匈奴人。這批以胡為底的人群在與匈奴人聯合、同化的過程中雖然完成了匈奴化,但依舊保持著舊的群胡分界線。胡與匈奴交融的結果是讓群胡在匈奴民族內部產生了「胡>古斯>回紇」民系,這個民系在很大的程度上是與「匈奴>突厥」中央政府漸行漸遠的。

統一匈奴、西遷Hun人可以對於胡民系的古斯諸部擁有極強的控馭和維繫其向心力,但到了突厥時期則已經不再能讓回紇人對突厥人完全信從。胡民系雖然是匈奴人,惟隨著時序愈晚,胡民系的內聚力和相對於匈奴族的獨立性便愈強。

2022年2月15日 星期二

鰂繪1只

2022年02月15日手繪
2022年02月15日上傳
鰂繪1只,胸貯翰墨,陶諸慧海。



2022年2月14日 星期一

漫談匈奴語未必與閃含語、達羅毗茶語有族源關聯

2022年02月14日記
葉曉鋒〈匈奴語言及族源新探〉(中山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05期)提出一個很特別的觀點,略以:
(1)匈奴語3個名詞:「孤塗、閼氏、居次」,可以和各語言的「兒子、妻子、女兒」等字誼類似之名詞作發音比較,結果顯示匈奴語最接近達羅毗茶語系諸語言,第二接近於閃含語。
(2)從時間序列看,古代美索不達米亞文明最為古老,達羅毗茶文明次之,匈奴文化最晚。
(3)從空間看,閃含語系在亞洲西部,達羅毗茶語系在亞洲中部,匈奴語在亞洲東部。
(4)按照前述3點,可推論:遠古時期,部分閃含民族從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向東遷徙,途經中亞的時候分開:一部分南向進入印度次大陸,成為達羅毗荼語系各民族;另外一部分繼續向東行進,最終來到了中國的北部,建立匈奴行國。

靜案,此說雖耳目一新,頗使人振奮,但亦有莫大盲點。疑問如下:
(1)匈奴語的名詞和文法,有一部分進入了柔然語、突厥語、蒙古語。而歷史上突厥人曾經進入印度北部建立過數個王朝。這些突厥人王朝所使用之皇族語言乃政治上的強勢語言,其用字遣詞和文法勢必會有一部分又滲入印度中、低階層百姓的用語之中。這就使得達羅毗茶語系諸民族的語言中不免會借入突厥語(傳承自更早期的匈奴語)的詞彙,從而出現達羅毗茶語最為接近匈奴語的現象。亦即,這種發音最接近的現象是對比語言學的,而不是比較語言學的,乃是一種晚期現象。
(2)在〈匈奴語言及族源新探〉文中並沒有將達羅毗茶語、閃含語等各族的詞彙,列出不同時代的發音。這使得我人不易辨別其是如何做出比較的?如果拿統一匈奴語的3組名詞來和遠古達羅毗茶語擬構詞、遠古閃含語擬構詞作比較是勉強適切的,但如果是拿統一匈奴語的3組名詞來和18~19世紀各支達羅毗茶語言的詞彙、近代各支閃含語言的詞彙來作比較則純屬不合時宜。
(3)匈奴祖先是有娀氏、匈戎、有易氏,這些遠古狄族的地理方位固然是在亞洲東部,但他們居住於華北沿海地區的時間點,應當不會晚於達羅毗茶語系的祖先出走美索不達米亞、轉徙中亞以至於印度的時候。有娀氏、匈戎居住在冀南、豫北之交的時間點,很可能跟達羅毗茶語系東遷中亞、印度的時間點是相當的,從而否定了雙方具有極為親密的旁系分支關係。
(4)只比較3個名詞組,就據以推論在種族淵源上,閃含語為達羅毗茶語、匈奴語的直系祖語,而達羅毗茶語、匈奴語互為旁系分支親緣語,這種做法毋寧說實在是過於冒險。關於匈奴語是否源出閃含語?仍需進一步作更細緻的比較語言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