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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5日 星期日

匈奴官制(1):基本架構(附:一些官稱的對比問題)

2026年10月25日撰稿
2026年11月01日校正
壹、匈奴官制的史料

秦攻匈奴奪走河南地,匈奴被迫北徙並舉國游牧化和軍事化;其影響就是嗣後漢代匈奴的官制具備明顯的軍事特徵,反映在官制上就是出現了萬騎長、千長、百長、什長……等官銜。

匈奴官制的架構原則,依漢文史書中所載,隨著歷史進程的推進而分成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西漢時期的統一匈奴官制,收錄於《史紀》〈匈奴列傳〉和《漢書》〈匈奴傳‧上〉。第二階段是東漢時期分裂附漢的南匈奴官制,收錄於《後漢書》〈南匈奴列傳〉。第三階段是曹魏、西晉時期融入漢人政治體系內的五部南匈奴官制,收錄於《晉書》〈四夷列傳‧北狄‧匈奴〉。相關漢文史乘的紀載,抄錄如次:

序號

史文

分合

出處

1

置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戶,左右骨都侯。匈奴謂賢曰「屠耆」,故常以太子為左屠耆王。自如左右賢王以下至當戶,大者萬騎,小者數千,凡二十四長,立號曰「萬騎」。諸大臣皆世官。呼衍氏,蘭氏,其後有須卜氏,此三姓其貴種也。諸左方王將居東方,直上谷以徃者,東接穢貉、朝鮮;右方王將居西方,直上郡以西,接月氏、氐、羌;而單于之庭直代、雲中: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而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最為大國,左右骨都侯輔政。諸二十四長亦各自置千長、百長、什長、裨小王、相、封〔【集解】徐廣曰:「一作『將』。」〕都尉、當戶、且渠之屬。

統一匈奴

《史記》卷百一十‧匈奴列傳第五十

2

單于姓攣鞮氏,其國稱之曰「撐犁孤塗單于」。匈奴謂天為「撐犁」,謂子為「孤塗」,單于者,廣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單于然也。置左右賢王,左右谷蠡,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戶,左右骨都侯。匈奴謂賢曰「屠耆」,故常以太子為左屠耆王。自左右賢王以下至當戶,大者萬餘騎,小者數千,凡二十四長,立號曰「萬騎」。其大臣皆世官。呼衍氏,蘭氏,其後有須卜氏,此三姓,其貴種也。諸左王將居東方,直上谷以東,接穢貉、朝鮮;右王將居西方,直上郡以西,接氐、羌;而單于庭直代、雲中。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而左右賢王、左右谷蠡最大國,左右骨都侯輔政。諸二十四長亦各自置千長、百長、什長、裨小王、相、都尉、當戶、且渠之屬。

統一匈奴

《漢書》卷九十四上·匈奴傳第六十四上

3

匈奴俗,歲有三龍祠,常以正月、五月、九月戊日祭天神。南單于旣內附,兼祠漢帝,因會諸部,議國事,走馬及駱駞為樂。其大臣貴者左賢王,次左谷蠡王,次右賢王,次右谷蠡王,謂之四角;次左右日逐王,次左右溫禺鞮王,次左右漸將王,是為六角:皆單于子弟,次第當為單于者也。異姓大臣左右骨都侯,次左右尸逐骨都侯,其餘日逐、且渠、當戶諸官號,各以權力優劣、部衆多少為高下次第焉。單于姓虛連題。異姓有呼衍氏、須卜氏、丘林氏、蘭氏四姓,為國中名族,常與單于婚姻。呼衍氏為左,蘭氏、須卜氏為右,主斷獄聽訟,當決輕重,口白單于,無文書簿領焉。

南匈奴

《後漢書》卷八十九‧南匈奴列傳第七十九

4

北狄以部落爲類,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種、……其國號有:左賢王、右賢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于陸王、右于陸王、左漸尚王、右漸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獨鹿王、右獨鹿王、左顯祿王、右顯祿王、左安樂王、右安樂王,凡十六等,皆用單于親子弟也。其左賢王最貴,唯太子得居之。其四姓有:呼延氏、卜氏、蘭氏、喬氏。而呼延氏最貴,則有:左日逐、右日逐,世為輔相。卜氏則有:左​​沮渠、右沮渠。蘭氏則有:左當戶、右當戶。喬氏則有:左都侯、右都侯。又有車陽、沮渠、餘地諸雜號,猶中國百官也。其國人有:綦毋氏、勒氏,皆勇健,好反叛。

南匈奴

《晉書》列傳第六十七‧四夷‧北狄‧匈奴


由於匈奴語中並未在官稱後方添加「王」字,添加「王」字乃漢人行人官於涉外辭令翻譯時添增所致。故在還原匈奴官制架構時,須先去除掉所有的漢文「王」字,才能真正反映匈奴人實際體驗到的世界(參:〈論匈奴語於「官稱」後並不續接「王」字,以及南匈奴語「壹耆」即統一匈奴語「屠耆」〉)。

貳、匈奴官制的基本原則

依史文進行彙析,匈奴官制的結構,原則分成中、左、右3翼,單于庭直轄中翼,左方王將管轄左翼,右方王將管轄右翼。相較於左翼,右翼具有較強的預備擴充機能,西域事務是由右翼納管的,南翼事務也曾委交右翼代領。西漢末葉、新朝、東漢初期的匈奴短暫設置過南方王將管轄南翼,但因為制度初設和國情不穩,所以有些時候是委由西方王將協助領管南翼事務(參:〈匈奴的第四翼:南〉)。

匈奴官制安排進3翼,相關頭銜原則上主要分成幾個階層:

一、國君:單于

二、儲君:太子,通常擔任左屠耆

三、大王將(萬騎長)序列:隸於單于的封建諸王
(1)西漢時期統一匈奴(史記、漢書):
左右屠耆、左右谷蠡、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左右大當戶、左右骨都侯(以上計12位顯名萬騎長)、其餘12位隱名萬騎長
(2)東漢時期南匈奴(後漢書):
左右屠耆、左右谷蠡(四角)、左右日逐,左右溫禺鞮,左右漸將(六角)、左右骨都侯,左右尸逐骨都侯
(3)魏晉時期五部南匈奴(晉書):
左右賢屠耆、左右奕蠡、左右于陸、左右漸尚、左右朔方、左右獨鹿、左右顯祿、左右安樂(以上由單于親子弟擔任)。左右日逐(呼延氏擔任,世為輔相)、左右沮渠(卜氏擔任)【靜案,沮渠疑即大沮渠之省】、左右當戶(蘭氏擔任)【靜案,當戶疑即大當戶之省】、左右都侯(喬氏擔任)【靜案,都侯疑即骨都侯之省】。

四、小(裨)王將序列:隸於諸王的小諸侯
(1)西漢時期統一匈奴(史記、漢書):
裨小王、相、將(封)、都尉、當戶、且渠
【靜案,漢書無「封」字,但史記有「封」字,應依史記補齊該官銜。封、將之漢隸形態相近,手民易抄「將」作「封」而誤植,故「封」實「將」也】
(2)東漢時期南匈奴(後漢書):
日逐、且渠、當戶(各以權力優劣、部衆多少為高下次第)
(3)魏晉時期五部南匈奴(晉書):
車陽、沮渠、餘地……等諸雜號

五、小長序列:隸於單于廷、左右方諸王、萬騎長、裨小王的直轄官員
(1)西漢時期統一匈奴(史記、漢書):
千長、百長、什長
(2)東漢時期南匈奴(後漢書):
闕載。
(3)魏晉時期五部南匈奴(晉書):
闕載。

參、匈奴各時期的3翼官制

一、西漢時期統一匈奴的官制
西漢時期統一匈奴的官制,其大王將、小王將序列分配在3翼下的編制如下表。《史記》明書「左右骨都侯」的職能是輔政,若轉換譯成漢人職官可視為留住駐中翼、提出全國性建議供單于參酌的左右「中丞(中丞相)」或左右「輔相(輔丞相)」。「左右骨都侯」和「且渠」在大、小王將序列看似兩者一一對應,然在發音上並沒有辦法相通,因此需分開處理,不能貿然認定作同1個匈奴字。。

國君

單于(攣鞮氏/*brang-tai皇室)

翼

右方(西方)

單于庭直轄(中央)

左方(東方)

萬騎長

右屠耆

左骨都侯(輔政)、

右骨都侯(輔政)、

其餘萬騎長

左屠耆

右谷蠡

左谷蠡

右大將

左大將

右大都尉

左大都尉

右大當戶

左大當戶

千長

(一部分為萬騎長)

且渠、

千長(萬騎長)

裨小王

千長(萬騎長)

且渠、

千長(萬騎長)

裨小王

相

相

將(封)

將(封)

都尉

都尉

當戶

當戶

百長

百長

百長

百長

百長

百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民

民

民

民

民

民


二、東漢時期南匈奴的官制
東漢時期南匈奴的官制,其大王將、小王將序列分配在3翼下的編制如下表。由於《後漢書》沒有紀載萬騎長、千長、百長、百長,所以只能推定當時制度仍留有相關中層、基層制度;下表凡標記(*)符號者,皆表示係依西漢時期統一匈奴官制推定延續至東漢時期南匈奴者。

國君

單于(攣鞮氏/*brang-tai皇室)

翼

右方(西方)(*)

單于庭直轄(中央)

左方(東方)(*)

萬騎長(*)

右屠耆(四角)

左骨都侯、右骨都侯、左尸逐骨都侯、右尸逐骨都侯(異姓大臣)

左屠耆(四角)

右谷蠡(四角)

左谷蠡(四角)

右日逐(六角)

左日逐(六角)

右溫禺鞮(六角)

左溫禺鞮(六角)

右漸將(六角)

左漸將(六角)

千長(*)

千長(*)

日逐、且渠、當戶(各以權力優劣、部衆多少為高下次第)

千長(*)、日逐、且渠、當戶

千長(*)

日逐、且渠、當戶(各以權力優劣、部衆多少為高下次第)

百長(*)

百長(*)

百長

百長(*)

百長(*)

百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民

民

民

民

民

民


三、魏晉時期五部南匈奴的官制
魏晉時期五部南匈奴已納入漢人政府進行體制內管轄,南匈奴也最終被拆分為5部。5部應當有各自的5套平行、相通的官制,至於匈奴單于廷雖虛級化但本身則似當仍保留舊有的3翼官作為崇官、或者3翼官結合進5部官中。又依《晉書》各該官稱仍保有「左、右」2字可知3翼官的結構依舊行世,以而那些左右官銜至少是崇官性質,故權予謄入編制表如下,推定之處則標記(*)符號。四姓官推定隸於單于庭;沮渠、當戶推定補上〔大〕字;都侯推定補上〔骨〕字。

國君

單于(屠各種/*d’uo-klo劉姓皇室)

翼

右方(西方)(*)

單于庭直轄(中央)

左方(東方)(*)

萬騎長(*)

右屠耆

左日逐(呼延氏)

右日逐(呼延氏)

左​​[大]沮渠(卜氏)

右[大]沮渠(卜氏)

左​​[大]當戶(蘭氏)

右[大]當戶(蘭氏)

左[骨]都侯(喬氏)

右[骨]都侯(喬氏)

左屠耆

右奕蠡

左奕蠡

右于陸王

左于陸王

右漸尚王

左漸尚王

右朔方王

左朔方王

右獨鹿王

左獨鹿王

右顯祿王

左顯祿王

右安樂王

左安樂王

千長(*)

千長(*)

車陽、沮渠、餘地

千長(*)、車陽、沮渠、餘地

千長(*)

車陽、沮渠、餘地

百長(*)

百長(*)

百長

百長(*)

百長(*)

百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什長(*)

民

民

民

民

民

民


肆、西漢時期統一匈奴的大、小王將序列比對

西漢時期統一匈奴官制中,大王將序列可以與小王將序列進行比對,兩者的確有著兩兩對應的機制,以及似曾參酌了漢人官銜並予以軍事化改造的明顯痕跡。

軍事序列

(大)

單于+大王將序列

萬騎長+小王將序列

軍事序列

(小)

備註

最高軍事統帥

單于

24位萬騎長

萬騎長

無對應

萬騎長

左右屠耆

裨小王

千長

屠耆如翼封主,對應裨小王

萬騎長

左右谷蠡

相

千長

「谷蠡」可推定即「大相」

萬騎長

左右大將

將(封)

千長

「大將」對應「將」

萬騎長

左右大都尉

都尉

千長

「大都尉」對應「都尉」

萬騎長

左右大當戶

當戶

千長

「大當戶」對應「當戶」

萬騎長(輔政)

左右骨都侯

且渠

千長

無對應


從大、小王將的對應表可知,每翼內各配置1員「谷蠡」擔負該翼(左/右)「丞相」的工作,輔助翼主「屠耆」施政。這個工作在單于庭則是配置了2員「骨都侯」來分別擔負「左中丞」、「右中丞」的工作,輔助國君「單于」施政。因此,「谷蠡」的地位可推定即「大相」。

伍、比對兩漢、魏晉時期,大、小王將序列的前後變化

西漢時期統一匈奴官制演變到東漢時期南匈奴官制,以及更往後的魏晉時期五部南匈奴官制,部分官銜名稱已有所修改,排比如繼:

一、大王將序列的變化:

西漢時期

統一匈奴

大王將序列

東漢時期

南匈奴

大王將序列

魏晉時期

五部南匈奴

大王將序列

備註

左右屠耆

左右屠耆

左右屠耆

 

左右谷蠡

左右谷蠡

左右奕蠡

 

左右大將

左右日逐

左右日逐

(呼延氏)

 

左右大都尉

左右溫禺鞮

左右于陸

依本文伍、三、(6),「溫禺鞮」即「于陸」

左右大當戶

(無)

左​​右[大]當戶

(蘭氏)

 

(無)

左右漸將

左右漸尚

「漸尚」並非「大當戶」,因另有大當戶並行

(無)

(無)

左右朔方

 

(無)

(無)

左右獨鹿

 

(無)

(無)

左右顯祿

 

(無)

(無)

左右安樂

 

左右骨都侯

左右骨都侯

左右[骨]都侯

(喬氏)

 

(無)

左右尸逐骨都侯

(無)

 

(無)

(無)

左右​​[大]沮渠

(卜氏)

 


二、小王將序列的變化:

西漢時期

統一匈奴

小王將序列

東漢時期

南匈奴

小王將序列

魏晉時期

五部南匈奴

小王將序列

備註

裨小王

(無)

(無)

 

相

(無)

(無)

 

將(封)

日逐

(推定等於將)

(無)

 

都尉

(無)

餘地

(推定等於都尉)

依本文伍、三、(7),餘地即都尉

當戶

當戶

(無)

 

且渠

且渠

沮渠

 

(無)

(無)

車陽

 


三、對比分析:

(1)漢文史籍時有省略「大」、「骨」等字的情形,易致誤解
魏晉時期五部南匈奴的左右日逐為異姓臣僚呼延氏,世為輔相,其地位該當於西漢時期統一匈奴的左右大將,但職務上則類似於輔政的左右骨都侯。左右日逐地位之高,應有「大」字,惟漢文並無「大」字,可能是漢文書寫時有所省略所致,也可能是匈奴語並無區別但權勢上有所差別。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左右[大]沮渠(卜氏)、左右[大]當戶(蘭氏)、左右[骨]都侯(喬氏),漢文史籍在紀載上都脫漏了「大」字或「骨」字。

(2)「日逐」不記大、小,但分隸於大、小王將序列
東漢時期南匈奴的大王將序列有左、右「日逐」,小王將序列亦有「日逐」,可知大、小「日逐」很可能在匈奴語中並無區別,也有可能是簡單的詞類變化而被漢文對音給忽略掉了,另外亦可能是漢文書寫時省略了「大」字。

(3)「日逐」即「大將」
西漢時期統一匈奴的左、右「大將」,可對應於東漢時期南匈奴的「日逐」。准此,能夠較好地去理解何以單于會委由右方「日逐」王去分管西域事務、左翼事務,因為右方「日逐」即右方「大將」故也。

(4)「谷蠡」即「奕蠡」
西漢時期統一匈奴、東漢時期南匈奴都設有左右「谷蠡」,該官稱到了魏晉五部匈奴則紀作左右「奕蠡」,可知該字的發音中,「谷」的西漢對音即「奕」的魏晉對音,這可以和東漢人服虔所曰「谷」音「鹿」的資料合勘對校「谷蠡」、「奕蠡」的匈奴語發音究竟為何,然後再進一步探求古突厥語哪個字比較符合該字繼而有望追還其匈奴語本字。

(5)「大都衛」即「溫禺鞮」
西漢時期統一匈奴的左、右「大都衛」,可對應於東漢時期南匈奴的左、右「溫禺鞮」,兩者可推定所指都是同樣的官銜,但「大都衛」是漢文意譯,而「溫禺鞮」則是漢文音譯。

(6)「溫禺鞮」即「于陸」
至於東漢時期南匈奴的左、右「溫禺鞮」,是否就等於魏晉五部南匈奴的左右「于陸」?從地位上看,兩者該當。那麼,在發音上又如何?檢索古音小鏡,相關漢字的古代、中古擬音分別為:

時期

東漢

東漢

魏晉

魏晉

魏晉

擬音方案

斯塔羅斯金·東漢

許思萊·東漢

李方桂

陳新雄

斯塔羅斯金·後期

溫

ʔwǝ̄n

(無)

 

 

 

禺

ŋ(h)wa

ŋuoᶜ或ŋuo

 

 

 

鞮

(無)

te或de

 

 

 

于

 

 

ju

jǐu

wo

陸

 

 

ljuk

lǐok

luk


整理後,這2個官稱的匈奴語發音擬構如下:

漢文

古音小鏡

檢索結果

進一步

校正擬構

備註

溫禺

*ʔwǝ̄n-ŋ(h)wa或

*ʔwǝ̄n-ŋuo

*wǝ̄ŋ-wa或

*wǝ̄ŋ-uo

「溫禺鞮」只取「溫禺」進行對比,因為「鞮」已確認是共同、偕同的意思

于陸

*jǐu-lǐok或

*wo-luk

*jǐu-lǐo(k)或

*wo-lu(k)

 


兩者的發音是很接近的,所以可以研判「溫禺」即「于陸」。史書所載的左、右溫禺鞮王即左、右于陸王。

實際上,「溫禺鞮」這個官稱到了柔然汗國之際也仍作為美名而繼續為人使用。如「縕紇提」其人,參見《魏書》卷一百三‧列傳第九十一‧蠕蠕:「木骨閭死,子車鹿會雄健,始有部眾,自號柔然,而役屬於國【靜案,柔然役屬於拓跋魏】。...... 車鹿會既為部帥,歲貢馬畜、貂豽皮,……車鹿會死,子吐奴傀立。吐奴傀死,子跋提立。跋提死,子地粟袁立。地粟袁死,其部分為二,地粟袁長子匹候跋繼父居東邊,次子縕紇提別居西邊。」柔然國主地粟袁的長子、次子分掌東、西邊,因此這2位皇子的名字「匹候跋」、「縕紇提」都不是本名,而是擔任要務之後的新名,新名的屬性無疑是官稱,蓋均可從「跋(*bag)」和「縕紇提(*wǝ̄ŋ-uo)」俱為北族官稱的屬性看出。

(7)小王將序列之「餘地」、「都尉」,對應大王將序列的「溫禺鞮」、「大都尉」
魏晉五部南匈奴小王將序列有「餘地」官稱,經對音還原後,和東漢南匈奴大王將序列的「溫禺鞮」、魏晉五部南匈奴大王將序列的「于陸」在發音上是相近的,故可推定得知大王將序列的「溫禺鞮」、「于陸」對應於小王將序列的「餘地」、「都尉」,吾人能將「餘地」戲言之曰「小溫禺鞮」。

時期

東漢

東漢

魏晉

魏晉

魏晉

擬音方案

斯塔羅斯金·東漢

許思萊·東漢

李方桂

陳新雄

斯塔羅斯金·後期

溫

ʔwǝ̄n

(無)

 

 

 

禺

ŋ(h)wa

ŋuoᶜ或ŋuo

 

 

 

鞮

(無)

te或de

 

 

 

于

 

 

ju

jǐu

wo

陸

 

 

ljuk

lǐok

luk

餘

 

 

jiwo

0ǐo

jo

地

 

 

dji

dʰǐe

dhè


整理後,這3個官稱的匈奴語發音擬構,根字的部分為:

漢文

古音小鏡

檢索結果

進一步

校正擬構

備註

溫禺

*ʔwǝ̄n-ŋ(h)wa或

*ʔwǝ̄n-ŋuo

*wǝ̄ŋ-wa或

*wǝ̄ŋ-uo

「溫禺鞮」只取「溫禺」進行對比

于陸

*jǐu-lǐok或

*wo-luk

*jǐu-lǐo(k)或

*wo-lu(k)

 

餘

* jiwo或

*0ǐo或

* jo

* ji-wo或

*0ǐ-o或

* jo

「餘地」只取「餘」進行對比


後贅字尾的擬構則為:

漢文

古音小鏡

檢索結果

進一步

校正擬構

備註

鞮

(略)

*tai或

*te或

*dai或

*de

溫禺的字尾

參:〈【筆記】匈奴語中的「孝」〉

(缺)

(缺)

(缺)

于陸無字尾可供比對,因史無明文

地

* dji或

* dʰǐe或

* dhè

*dji或

*dhe

餘的字尾


明顯能看出「溫禺鞮」的發音和「餘地」的發音在匈奴語中是相似的,只不過「溫禺鞮」是統一匈奴語的發音,較為早期;而「餘地」是南匈奴語的發音,較為晚期且屬於匈奴語的南部方言。

(8)「漸尚」並非「大當戶」
東漢時期南匈奴的左右「漸將」,即魏晉時期五部南匈奴的左右「漸尚」。
但是,「漸將」、「漸尚」則均非「大當戶」的對應相同職務。究其原因,魏晉時期五部南匈奴大王將序列同時存在著左右「漸尚」和蘭氏左右﹝大﹞當戶,兩者顯不相同。「漸尚」既非「大當戶」,則「漸將」亦非「大當戶」,事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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